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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篮球场上人不多。
塑胶跑道被太阳晒了一天，踩上去软乎乎的，空气里有一股橡胶混着灰尘的味道。
张凯抱着球从器材室出来，后面跟着许清河。
两个人占了个空半场，有一搭没一搭地投篮热身。
张凯投了个三分，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弹出来，他骂了一声捡回来，又把球传给许清河：“老许，陈代表今天不来？”
许清河接球，拍了两下，起跳投篮。
“她今天没空，学生会有个策划案要改。”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改完了。”
两个人同时回头。
陈玥站在球场边上，白色运动短袖配黑色运动短裤，头发扎成了低马尾，手里拎着个帆布包。
她把包往场边的长椅上一放，弯腰紧了紧鞋带，然后直起身子朝他们走过来。
阳光打在她脸上，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估计是一路从学生会办公室跑过来的。
张凯嘴巴张得老大：“牢玥你还会真打球？”
“不会。”陈玥站到罚球线前面，抬头看了看篮筐。
“上次看你俩打，觉得好像也不难。”
“不难？”张凯把球扔给她，“你投一个我看看。”
陈玥接住球，双手往上一推，球砸在篮板上弹回来，差点砸到她自己。
她往旁边跳了一步，球落地弹了两下滚到许清河脚边。
张凯抿住嘴，但那个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陈玥弯腰捡起球，拍了拍上面的灰，又投了一个。
这次碰到了篮筐，但偏了。
她深吸一口气：“之前看了几个科比的视频，学了几个过人技巧，还没实战过，今天正好学生会没事，加一个？”
许清河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怎么，怕我赢你？”
“我是怕你输了不认账。”
“少废话，”陈玥把球往他胸口一扔，“谁不认账谁是狗。”
张凯立马退到边线外面，一屁股坐到长椅上，翘起二郎腿，两只手往椅背上一搭，脸上的表情跟买了戏票似的。
他掏出手机在305群里发了一条：“速来篮球场！老许跟陈代表单挑！！”
邓嘉浩秒回：“马上。”
罗毅兴：“要带水吗。”
张凯：“带！多带几瓶！再带包瓜子！”
没过多久，邓嘉浩和罗毅兴就到了。
邓嘉浩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罗毅兴拎了个塑料袋，里面还真有包瓜子。
两个人站到球场边上，跟张凯并排坐着。
邓嘉浩把矿泉水放在脚边，推了推眼镜，以一个标准的研究观察姿态注视着球场。
罗毅兴把瓜子袋口卷开放在张凯手边，然后安安静静坐好，膝盖并拢，跟听课似的。
篮球场边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先是几个路过买水的男生停下脚步，然后是旁边半场打球的人也不打了，抱着球往这边看。
有个穿拖鞋的男生拍了拍旁边的人：“那不是陈代表吗？开学典礼讲话那个，我靠，她还会篮球？”
旁边的人说对对对就是她。
不知道，但她对面那个男的是计算机的，就是之前文艺汇演唱歌那个，我操这什么梦幻联动。
人越围越多。
有几个女生从旁边羽毛球馆出来，也被吸引过来了，踮着脚尖往里看。
还有个男生骑在自行车上，单脚撑地，脖子伸得老长。
张凯特意在两个班级喊了一声。
这年代操场还是挺多的，毕竟智能时代还没来。
张凯站起来维持秩序，往后退退退，给陈代表留点空间，一会儿还要过人。
邓嘉浩把他拽回长椅上说你又不是保安你喊什么。
陈玥站在三分线外面，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
“姐来防你。”
许清河把球夹在胳膊底下，歪头看她：“你能防得住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行。”许清河把球拍了两下，压低重心，开始运球。
他先做了个简单的换手变向，球从右手拍到左手，肩膀往右虚晃了一下。
陈玥没吃那个晃，她一直盯着他的腰。
她心想：这个人每次做假动作之前会先往反方向看一眼，不是看球，是看人！
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个毛病从高中篮球场到现在都没改。
许清河又做了个背后运球，从右后方绕到左边，动作很流畅。
陈玥还是没被晃开，往后退了半步，保持防守距离，两只手微微张开，重心压得很低。
场边的张凯吹了个口哨，姿势不错啊，有点科比的味儿了。
罗毅兴说那是马刺的防守站位，跟科比没关系。
许清河往左突了一步，急停，起跳。
陈玥同时跳起来，右手伸直，指尖刚好擦到球的底部。
球偏离了轨道，磕在篮筐前沿弹飞出去。
“盖了！！”
张凯从长椅上弹起来，瓜子撒了一地，“她居然盖了！！”
邓嘉浩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夕阳的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的嘴微微张着。罗毅兴说了三个字，牛。
旁边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压低的惊呼声，然后瞬间炸开了。
那个骑自行车的男生差点没扶稳车把，穿拖鞋的男生对旁边的人说这你敢信？！
土木那个陈代表会打篮球，不对，会盖帽，她刚才那个起跳时机卡得太准了。
这简直太帅了！
许清河站在罚球线前面，低头看着滚到场边的球，然后又抬头看陈玥。
她站在篮下，双手还保持着刚才盖帽之后的姿势。
脸上带着一种“我也没想到但是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表情。
她立马收回手，故作镇定地拍了拍手，下巴微扬，嘴角压都压不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会往左？”
“跟你在一起久了，”陈玥淡淡说，“你拉什么屎我都知道。”
“你这比喻也太生动了吧……”
许清河捡起球，重新站到三分线外，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刚才那种轻松了。
陈玥耸耸肩。她把刚才挽上去的袖子又往上推了推，重新弯腰放低重心，眼睛盯着许清河手里的球。
许清河注意到了她的站位变化。
比起刚开始交手时已经更扎实了，重心压得低，脚步也不乱。
他心想她到底看了多少个视频？
这种防守意识不是随便看几个集锦就能模仿的。
难不成她是天才？
看了几遍就能抓到精髓了？黑曼巴的精神真有这么神奇？
与此同时，场边的人越来越多，围了快两圈。
最外层的人只能踮着脚往里看。
一个从食堂打饭路过的女生端着饭盒挤不进去，急得直拍前面人的肩膀。
土木那边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玥姐加油！！
陈玥转头看了一眼，冲那边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大方。
围观的人立刻开始站队了。
外院和经管零星几个过路的也停了下来，好奇地张望，操场上的气氛越来越像正式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