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等第二天几人起来打算赶路的时候,却发现龙城饭店外面,已经聚集了一大帮人。
除了昨晚上见到的唐景鸿几人外,还有很多根本就没见过的人。
本来打算赶早走的几人,愣是被这些人热情地摆了一场欢送宴。一直折腾到了晌午,这才顺利地离开了龙城。
“哎呀妈呀,这咋还头上的脑子越大,脸上的皮就越厚呢?”
车上,别说李越山和芍药几个了,就连贺老三都被那些家伙的热情弄得有些受不了了。
以往见到这些人,那都是一个比一个正派严肃。
可今儿再见到那一副副丝毫不掩饰谄媚的脸,除了福伯和程建雄之外,其余几人还真有点顶不住。
“以后这样的事只会越来越多,你们得学着适应。”福伯看到几人的神情,笑着开口道。
你还别说,跟这几个家伙相处的这几天,福伯倒是摸清楚了这些人的脉。
实际上只要不是对上,李越山这一伙人倒是挺合他胃口的。
车子走走停停,到了晚上七点多,才看到了古城的影子。
因为时间的关系,他们并没有前往古城,而是直接去了机场。
这年月即便是有梁弘树安排,出行也不是那么的随意。
第二天早上七点,飞机准时起飞。
李越山虽然在那个交通发达的年代混过,但飞机这玩意还真是头一次坐。
小刀和贺老三也是一样,上了飞机之后,紧紧地抓着麻秋菊的手。
尤其是贺老三,整个人都安分了不少。
可半个多小时之后,李越山却发现了不对劲。
这飞机在跑道上晃来晃去,绕着机场溜达,就是没有一点起飞的征兆。
李越山的耳朵比一般人灵敏的多,他隐隐约约地听隔间内的机组人员说,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听到这里的李越山倒是相当好奇,什么人这么大的脸,还能让飞机等他?
而这一转悠,就是一个多小时。
最终李越山也没有等到那个导致飞机延迟的人。
一个多小时之后,飞机进入主跑道,逐渐开始加速。
巨大的推背感瞬间传来,小刀和贺老三都猛地闭上眼睛。
李越山虽然保持着镇定,但抓着扶手的两只手,都已经有些发白。
神奇的是,同样第一次坐这玩意的芍药,居然一点不适都没有。
看来,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吃细糠,而像李越山和贺老三这样的山猪,压根就不是这一块料。
这一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飞行,给李越山都差点没吓出神经衰弱来。
贺老三也是一样,原本的好奇心已经被飞机颠簸的一点不剩。
好在这玩意讲究的就是个效率,不等几人猝死,飞机平稳着陆。
出了虹桥机场,众人在福伯的带领下,前往市区。
这年月普通人想要去香江,几乎不太可能。
而即便是有门道的人,那多的也是以探亲为目的签署的通行证。
他们这一趟很复杂,属于改开之后试探性的商业交往,其中涵盖着很多有关的注意事项。
所以要等所有人都到位之后,一次性签署过关。
而这个汇聚的点,就自然而然地定在了魔都。
既然是带着半公家性质的活动,那么按照规定安排的行程就不可能太奢侈。
按照李越山的逻辑,不出来也就罢了,既然出来了怎么的也不能委屈了自己不是?
所以他大手一挥,直接让福伯将几人落脚的地方定在了浦江边的和平饭店。
上次和孙潇湘通电话,这疯婆娘就拿着自己用命换回来的钱,硬是在这里享受了好几个礼拜。
现在自己过来了,怎么的也得给小资思想一个机会,看看到底能不能把自己也给腐蚀了。
进入市区之后,看着车水马龙的城市,麻秋菊和俩小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了。
八十年代的魔都,还带着百年前十里洋场的那股子气息。
不过像李越山这样的泥腿子,哪里懂得这些调调。
进了和平饭店,麻秋菊拉着小刀和贺老三,尽量不要让他们乱跑。
也不怪麻秋菊谨小慎微,几个月之前的她还在为了几十块钱的工资苦苦支撑。
可几个月后,就将她扔进了这么一个环境中。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这个眨眼间单手能撂翻七个大汉的武夫,都感觉无所适从。
由奢入俭难,但由俭入奢,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去适应。
好在现在的李越山已今非昔比,千八百块的还是掏的相当痛快。
办理好入住之后,几人各自回到了房间。
说实话,就这个年代这里面的装修和一些设备,别说麻秋菊他们了,就连李越山都是第一次见。
可想而知,艰苦的或许不是时代,而只是某些特定的牛马而已。
李越山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然后裹着国外羊绒浴袍,倒了杯红茶坐在书桌前的窗户边上。
放眼望去,黄浦江尽收眼底。
难怪那些有钱人都喜欢这个调调呢,真他娘的有一种天下尽在掌握的豪气。
叮咚……
就在李越山体会着这一份豪气的时候,门铃声响起。
李越山裹紧浴袍,来到门口打开房门。
门外,一个穿着得体的服务生站在门外,双手捧着一张红色金边的请柬。
“请问,是李越山先生本人吗?”
服务生说话,自带着一种江南女子独有的软糯感。
“是我。”
“这是您晚上舞会的请柬。”
说着,服务生将手里的请柬递到了李越山的面前。
舞会?
自己刚刚才住进来,也没说要参加什么舞会啊?
怎么会有人送请柬给自己?
就在李越山蒙圈的时候,服务生已经转身,只是她并没有离开,而是来到隔壁芍药和麻秋菊的房间门口。
同样的摁响了门铃。
等芍药开门出来的时候,这个服务生将一张一模一样的请柬递给了芍药。
李越山这才明白过来,敢情不只是他一个人想要试试自己会不会被腐蚀啊!
也幸亏进城之后难得的大气了一把,不然真的按照行程安排的住进招待所,那就真闹笑话了。
舞会?
李越山琢磨着,这八成就是这一趟去香江的其他人整出来的。
毕竟搭上孙潇湘这一趟车的,不可能只有他们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