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御书房,朱由检一边翻阅着永乐大典,一边听王承恩的汇报。
“红巾军第一旅奏报,腊月十八,李响率领警卫连,清剿了商洛山的全部山贼团伙,杀贼三百余,除罪大恶极之辈当场处死,其余共俘虏四千八百三十二人,全数押回九峰山营地进行劳动改造...”
听到李响剿匪成功的事儿,朱由检眼皮都没抬,只是轻哼一声,李响这小子的本事他是最清楚的,根本不足为奇。
“京东商会奏报,本次向商洛山根据地运送物资,以及沿途赈济百姓,共花费三万两千两白银,未来商洛山红巾军扩军后,直接从京城派遣商队运送物资压力增大,经商会总部负责人商讨,提议此后将运输工作交由京东商会晋西分号负责,由京城总部拨款补贴...”
“准。”
朱由检想了想,问道。
“那个史可法怎么样了?”
“据商洛山根据地报,史可法目前负责第一旅识字班教导工作,同时主动请求加入新兵连,同新兵一起训练,训练非常刻苦,第二天站军姿的时候晕倒了一次,但苏醒后拒绝休息,重新加入了训练...”
“另外,史可法已向第一旅支部提交了申请,想要正式加入组织。”
“呵呵,朕倒是没看错他,给第一旅支部回信,同意史可法的申请,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后,可以酌情安排他入谠。”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遍布大明各地的组织成员已经扩张到了上万人,这还不包括红巾军第一旅的战士们,而在组织内部,目前分为普通组织成员,和一千多名人党的正式谠员,其中谠员全部都是信王府往期的学员,都是由朱由检亲手带出来的骨干,后加入组织的想要正式入谠并不容易,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查并层层上报审批,目前有入谠资格的,只有两人,一个是黄宗羲,现在又多了一个史可法。
只能说,他这个能够青史留名的忠臣,也确实不会让朱由检失望。
听完组织内的奏报,朱由检又问道。
“孙师,还没到京城?”
孙师,也就是孙承宗了,眼下距离朱由检向他发出征召已过去一个月有余,虽说这年头车马很慢,但孙承宗老家就在北直隶,距离京城并不远,按理说怎么都该到了。
“还没有...”
“呵呵,看来孙师这是对朕有些意见啊。”
对于孙承宗故意拖延进京,朱由检也不是不能理解,一来孙承宗年纪很大了,此前总领过辽东兵马大权,对做官的欲望已经很低了,二来朱由检登基后迟迟不曾清除阉党,还大肆“搜刮”,公然卖官鬻爵,在很多人看来纯粹是个昏君,孙承宗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并不太愿意给朱由检“打工”。
“陛下,要不再下旨催一催?”
“不用,孙师年岁大了,慢就慢点吧,眼下辽东还算平稳,等辽东有状况时,以孙师的为人,就算朕不下旨,他自己都得快马加鞭跑到京城来。”
话虽如此,但朱由检此时脸上难免还是闪过一丝失望,对此王承恩看在眼里,心里很难受,毕竟他最清楚陛下为了这天下,为了百姓做了些什么,从登基以来,陛下从未偷闲享乐过一天,每日衣食住行还不如下面的大臣,说是圣君也不为过,可眼下却要被朝野误解成昏君,陛下雄才大略不在意这些虚名,他这个身边人却都替陛下感到心酸。
王承恩或许是想让皇帝心情好点,想了想道。
“哦,对了,陛下,上次您征召的徐光启,孙元化二人,昨日已经进京了。”
“哦?他们二人来的倒是快。”
徐光启孙元化这俩人都是东南一带的人,老家距离京城很远,按现在的交通条件,他们能用一个多月就赶到京城,想必是一收到征召就立刻出发,全程快马加鞭的赶路了。
而这两个人虽然不像孙承宗那般能称作大明柱石,但却是大明官员中,少有的懂得西学有科技素养的人才了,朱由检想要搞武器研发,想让生产力进步,还真就缺不了他们这样的人。
“下旨,召此二人即刻进宫。”
“是。”
一个时辰后,在宫内小太监的带领下,徐光启孙元化师徒两人,战战兢兢的进入了御书房,见到正在看书的崇祯帝,二人惶恐万分跪倒。
“臣徐光启(孙元化)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看着匍匐在地身体止不住发抖的二人,朱由检声音温和。
“平身吧。”
其实也不怪徐应元孙元化紧张成这个样子,他们二人虽然在后世有点名气,被誉为明末西学东渐的领袖人物,但实际上在眼下的大明,他们完全就是籍籍无名的小官,此前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直接进宫面圣了,前朝的时候,他们俩压根就没见过天启帝,按后世来讲,就相当于俩地方上厅局级干部突然被中枢点名进京。
也正因如此,上个月突然收到崇祯帝的征召,这两人是半点不敢耽搁,火速收拾行囊连夜就出发了,这一路上紧赶慢赶遭了不少罪,人都瘦了一大圈,现在刚一进京,竟然又得到了进宫面圣的机会,他们不紧张才奇了怪了。
这会儿虽然皇帝下令让他们平身,但他们站起来后却恨不能把头塞进腔子里,根本不敢抬头与皇帝陛下对视。
“徐卿,孙卿,放松些。”
朱由检越是这么说,徐光启孙元化俩人抖的就越厉害,毕竟即便按他们被革职前的品级,也是没资格被叫一声“卿家”的。
此时朱由检本想秀两句外语,说句“can you speak english”之类的缓解下两人的紧张,可转念一想不对,这年头所谓的西学,使用的主要是拉丁文,流行的西语也都是葡语义大利语,他说英文,徐光启他们还真就未必听得懂。
“徐卿,朕听说你对西学很有些了解?”
“臣,臣才疏学浅...略知,略知一二...”
“那便好,朕对西方一些事物很感兴趣,你们好好陪朕聊聊,承恩,给二位卿家赐座。”
“谢!谢陛下隆恩!”
【注:“以夷攻夷,以夷款夷,师夷长技以制夷。”——节选自《朱由检同志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