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来到僻静处,朱纯臣犹豫半晌后道。
“史先生,我想问问,是不是这一次只要拿到了赎金,你们还会放我走?”
史可法闻言笑了笑。
“那就要看你家人的诚意了。”
朱纯臣闻言满脸纠结,半天后才小心翼翼的道。
“史先生,我知道您是讲道理的人,所以我想听您一句保证,只要我交了钱就真的放我走。”
史可法想了想,点点头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红巾做事向来守规矩,只要你的家人如约把钱送来,那就还和上次一样放你离开。”
听到这话,朱纯臣又是稍稍纠结了一阵后,竟是开始伸手去掏自己的裈裤,而这所谓的裈裤,大概就相当于后世的内裤,只见朱纯臣在裈裤里摸索了半天,最后竟是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袱,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全都是大额的京东商会银票。
“史先生,不用联系我家人了,我直接把赎金给你们就是了,但您可得说话算话,拿了钱就放我走...”
是的,这些银票本来是朱纯臣带在身上,准备逃去南方时用的保命钱,差不多也有个一百万两,倒是刚好够交赎金的,而刚刚他之所以非得找个僻静处说话,还要史可法亲口做出保证,就是他担心自己主动交了钱,这帮红巾还要向他的家人勒索第二份,而在他看来,这个史可法是红巾中的大人物,又是读书人出身,应该会比较讲信用的...
不过话说回来朱纯臣这老小子也是怪恶心的,竟然把银票给藏在了贴身的裈裤里,但也正因如此,他昏迷那会儿这钱才没被红巾战士给搜出来,只是这大热天的,这些银票一直捂在朱纯臣的裤裆里,难免要有点味道...
史可法表情略带嫌弃的拿过银票,数了数之后踹到了怀里。
见他收下了钱,朱纯臣小心翼翼道。
“史先生,那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说实话,商洛山这么个破地方,朱纯臣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多待,因为上一次被关在这里给他造成了毕生难忘的心理阴影,每天要累死累活的和其他劳改犯一起挖山刨土砍树不说,吃食也是极其简陋,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的伙食除了土豆还是土豆,土豆这东西虽然还算好吃,但一天两顿连吃一个月不重样,搁谁谁都受不了啊,这也导致朱纯臣上一次回到京城之后,一听到土豆两个字都反胃,甚至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再吃土豆了,只是没想到世事太无常,这才没过多久,他就又回到了这片“伤心地”。
所以这会儿朱纯臣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史可法,都很不能跪在地上哀求了,而史可法思索片刻之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没问题,我既然已经保证过了,那就肯定会放你走的,只是成国公,现在天色将晚,你也没吃东西,要不在我们这儿吃个饭住上一宿再走?”
朱纯臣闻言立刻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不用了不用了,史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现在就走吧,只是不知道史先生能不能看在银票的份儿上,把我先前骑来的那匹马还给我啊?”
“呵呵,当然可以,既然成国公去意已决,那我就不留你了,这样吧,我带着几个战士送你下山,省得你路上遇到麻烦。”
见史可法这般善解意人,不仅同意把马还给他,甚至还要亲自送他走,一时间朱纯臣都特么有点感激涕零了,心说还得是读书人啊,哪怕从贼了都这么有素质,不像那些凶神恶煞的红巾贼,动不动就扇他大嘴巴子...
不久之后,日头西斜,黄昏时分,史可法带着几个战士把朱纯臣送到了山下小路,眼看着去路就在眼前,朱纯臣也是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对着史可法一抱拳道。
“史先生,这次多谢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对于朱纯臣的道别,史可法同样拱了拱手,笑眯眯的道。
“嗯,走吧,成国公,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朱纯臣闻言面色一滞,心说呸呸呸,老子见你一次就损失一百万两银子,老子这辈子再也不想见你第三回了,当然,现在因为还没脱离红巾军的地盘,朱纯臣也不敢放肆,只能忍气吞声的陪着笑脸点点头。
“史先生,告辞!”
说完最后一句话,只见朱纯臣狠狠用马鞭一抽马背,头也不回的就朝前狂奔,只恨不能肋生双翅飞起来,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离开这片倒霉地方,而当他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再悄悄回头一看,发现史可法正带着几个战士驻足原地目送自己,并没有追上来的意思,朱纯臣也是悄然松了一口气,心说这个姓史的说话倒还算数,除此之外,他也在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跑去哪,虽说刚刚把随身携带的一捆银票都交给史可法当赎金了,但其实刚才掏裈裤夹层的时候朱纯臣藏了个心眼,没把银票全都拿出来,而是悄悄留下了一张,靠着这一张十万两的银票,他南下去应天府的盘缠肯定是足够的,而等他到了应天府的别业,再暗中写信让家人送钱过来,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总之回京是不可能回京的,这辈子不可能再回京城见皇帝的,就只有浪迹天涯花天酒地,吃喝玩乐逍遥度过余生这样子...
“驾!驾!驾!吁——”
就在朱纯臣骑着马玩命狂奔出去不到一里地,却见前方的山间小路之上,横了一截粗壮的树干,而他这边刚减缓马速,就见路旁的树林中,突然跳出来好几个头戴红巾手拿兵器的战士,直接前前后后把他这一人一马给围了起来。
“站住!干什么的!”
朱纯臣被突如其来的几名红巾战士吓得脸色一白,连忙道。
“各位好汉,我,我就是个过路的...”
“这是我们红巾军军事禁地,闲杂人等禁入,谁让你过路的!给我把他抓起来!”
一听这话朱纯臣慌了,连忙解释道。
“别别别,好汉我说实话了,我...我其实是被你们的人抓回来的,但是我刚刚给你们的史先生交过赎金了,是你们史先生下令放我走的,真的,你看,这还有你们史先生给我的通关文牒呢...”
情急之下朱纯臣连忙掏出史可法给他写的条子,那领头的红巾战士接过条子之后左看右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随即又变得严肃了起来,骂道。
“玛德写的什么玩意!我又不识字!”
朱纯臣闻言只觉脑瓜子嗡嗡的,差点从马上栽下去,但眼看着红巾战士“凶神恶煞”的模样,朱纯臣连忙欲哭无泪的解释道。
“各位好汉,各位英雄,其实我已经来贵宝地不是第一回了,每次都是给你们交过钱的,这次真的是你们史先生亲口答应放我走的啊,他刚刚还亲自送我下山了呢,求求你们行行好放我过去吧...”
朱纯臣说着说着都快哭了,然而那几个红巾战士却明显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领头的那个战士更是直接冷喝一声道。
“叽里呱啦说什么玩意儿呢!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朱纯臣直接被红巾战士一把扯下马背,用麻绳三下五除二就给捆成了粽子一般模样,为了防止他多话,红巾战士更是直接在路边捡了一块石头包着些草根树叶一股脑塞进了朱纯臣的嘴里...
“呜呜呜!呜呜!”
不久之后,师部山下小路,史可法背着手,还站在刚才“送别”朱纯臣的地方未曾离开,看到不远处几个红巾战士将五花大绑的朱纯臣和他那匹好马又给抓回来了,史可法脸上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反倒露出了微笑,因为刚刚在半路拦住朱纯臣的那几个战士,本来就是史可法派去的...
看着朱纯臣被拖到面前,史可法笑道。
“成国公,我就说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吧。”
“呜呜呜!”
“给他松绑。”
片刻之后,朱纯臣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了,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被拿出来了,朱纯臣在狠狠咳嗽了几声之后,红着眼眶朝史可法道。
“史先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向我亲口保证过,只要收了赎金就放我走的!”
面对朱纯臣的质问,史可法只是背着手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道。
“是啊,我是保证过啊,我刚刚不是也放你走了吗?但我并没有保证你不会再被抓回来啊。”
“???”
听到史可法一本正经的说出如此“无耻”的话,朱纯臣眼睛瞪得老大,满脸惊愕,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史先生你,你你...你这是背信弃义!出尔反尔啊!”
朱纯臣这会儿也是真被气急了,实在没忍住骂道,然而他这话刚出后,一旁的战士上来就给了他一脚,把朱纯臣直接踹了个趔趄,一个站不稳坐在了地上。
“我尼玛...怎么跟我们政委说话呢!”
史可法见状朝那战士一瞪眼。
“哎!不许殴打俘虏!”
随后,史可法满脸微笑的将地上的朱纯臣扶起来,还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温和道。
“成国公,这怎么能算我出尔反尔呢,你就说我刚才放没放你走吧?”
“你...”
朱纯臣此时一张脸是青一阵红一阵,如果不是怕挨揍的话,他现在是真的很想劈头盖脸的骂史可法一顿。
看你斯斯文文浓眉大眼的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这厮和红巾贼那些杀坯完全就是一丘之貉!甚至比他们还可恶还阴险!这特么红巾贼里面压根就没一个好人啊!
但转念一想,朱纯臣也是觉得自己太傻了,人家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造反了,那能是什么好人,他竟然希望一群反贼能有什么信用,这就和希望虎豹豺狼会吃素一样异想天开啊,毕竟人家都造反了,就算不守信用,难不成他还能去告官吗?
一想到自己刚刚主动交出去那一百万两银票只换到了不到一里地的【逃生体验卡】,朱纯臣就一阵阵心痛,但事已至此,他为了保住小命,也不得不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勉强平复了心情之后,朱纯臣满脸生无可恋的问道。
“史先生,我认栽,先前的事不提了,我就想问问,到底怎样才能真正放我走?”
史可法微笑道。
“老规矩,让你家人送一百万两的赎金来。”
朱纯臣苦着脸道。
“史先生,少点行不行,我这前前后后都已经交了二百万两赎金了,家里是真的没什么钱了啊,您行行好,开开恩,给打个折,只交五十万两行不行?”
史可法“认真”的思索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道。
“当然可以,你家人交一半儿的赎金,我们就放一半儿的你离开,至于具体是横着切一半还是竖着切一半,你可以自己选择。”
“??????”
朱纯臣闻言呆呆的盯着史可法,他是真不理解一个读书人怎么可以这样面色如常的说出如此冰冷恶毒的话来,什么叫横着切还是竖着切啊,你特么当我是猪肉呢还能切开卖啊!
当然,听史可法这么一说朱纯臣也明白了,跟这帮反贼是讲不了一文钱的价,如果他再问八十万两行不行,史可法肯定会再说行,然后让他自己选到底是切一条胳膊还是砍掉一条腿...
所以在痛苦的纠结半晌后,朱纯臣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道。
“算了...一百万两就一百万两吧,给我纸笔,我给家里人写信......”
史可法闻言微微一笑,但在让朱纯臣写信之前,他却对身边的战士吩咐道。
“成国公这一路风尘仆仆衣物都脏臭了,你们拿些干净衣服来给他换上,记住,裈裤也要换。”
朱纯臣闻言心中一惊,一只手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裈裤。
“咳咳,这个,这个就不劳好汉们帮忙了,我自己来就行,不必脏了好汉们的手。”
然而红巾军向来军令如山,史政委都发话了,哪容得朱纯臣这个阶下囚推三阻四的,所以即便朱纯臣再怎么不情愿,片刻之后,他连同裈裤在内都被拔的一干二净了,而他藏在裈裤里那最后一张十万两的银票,自然也被搜了出来。
“呵呵,成国公还真是富可敌国啊,那这张银票我们红巾军就先替你保管了。”
现在史可法说的话朱纯臣是半个字都不再相信了,但他还是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嘴。
“保,保管?那是等放我走时把银票还给我吗?”
“呵呵,不是的,是等你死了之后再还给你。”
“......”
【哎又被搞ai的同行骑脸装笔了,人家随便同时搞个几本轻松月入过万,我这每天绞尽脑汁的写吃口饱饭都费劲,给的量还没有纯科技直出的多,难不成在洋柿子古法码字真的已经没有未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