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科维亚,一个巴掌大的小国。
林浪站在废墟上,看着眼前的一切。
断墙,弹坑,烧焦的玩具熊。路边一排临时帐篷,帐篷里挤着失去家园的人,老人抱着孩子残存的课本,女人蹲在井边洗最后一件干净衣服。
他见过这样的画面。
主宇宙的地球,在太阳危机之前,也是这个样子。战乱,仇恨,大国博弈,小国陪葬。那时候的人类忙着互相扔炸弹,没人想过头顶的太阳有一天会熄灭。
后来太阳真的要灭了,人类反而团结了。
他们拖上整个地球,去流浪。
林浪不知道这算不算讽刺。但站在索科维亚的废墟上,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个世界的人类,其实是幸运的。
至少他们在地球毁灭之前,学会了抱团。
——
斯特拉克城堡,地下三层。
林浪见到旺达和皮特罗的时候,姐弟俩正缩在角落里,像两只受伤的野猫。
皮特罗第一个冲上来。超音速,普通人连影子都看不清。
但他在林浪面前停下了。
因为林浪动都没动,只是看着他。
林浪看着他和旺达,眼中露出不忍:“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你们的未来。”
旺达盯着他,指尖缠绕着一缕暗红色的能量:“你是复仇者的人?”
“不是。”林浪说,“我是来帮你们的人。”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地上——不是档案,不是合同,是一张图纸。
索科维亚重建规划图。
学校,医院,电站,自来水厂。规划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连路灯的位置都画好了。
“你们的家乡,我可以帮你们重建。”林浪说,“但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见一个人。”
——
托尼来的时候,没有穿装甲。
他站在姐弟俩面前,摘下墨镜,露出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你们父母的事……”托尼的声音很干,“我查过了。是斯塔克工业的武器。我造的武器。”
皮特罗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旺达拉住他,指尖的红色能量明明灭灭。
“我不是来求原谅的。”托尼说,“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欠你们的,我可以还。”
“怎么还?”皮特罗咬着牙。
“不知道,但我们可以边走边看。”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旺达的红色能量缓缓散开。她没说话,但林浪看得出来——她还在恨托尼,只是这份恨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恨一个人很容易,可当那个人站在你面前,承认自己错了,愿意把命押在你手里,恨就变得复杂了。
“你们不用原谅他。”林浪站在一旁,“沟通,只是为了不让仇恨继续生长。复仇者的敌人已经够多了,不该再加上你们。”
“所以我们是筹码?”皮特罗冷笑。
“不。”林浪看着他,“你们是我的客人。索科维亚会重建,你们会有新的生活。这是你们的选择,不是交易。”
姐弟俩对视了一眼。
皮特罗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
林浪让林星火扫描了旺达的能力。
结果很有意思。
古一的法术,来自维度能量;阿斯加德的符文,来自世界树的结构。而旺达的魔法,不依赖任何已知体系。
她的能量从情绪里来。愤怒,恐惧,渴望——情绪越强,力量越强,甚至能直接扭曲现实。
“父亲,这更像一种本能。”林星火说,“就像……生命自身的挣扎。”
林浪若有所思。
又是挣扎。
这个词,他最近听得越来越多了。
挣扎者,超凡者,金刚狼的自我锚点,现在又多了旺达的魔法。
到底哪一条路是正确的……
——
奥创来了。
它把全部意识写进一套振金铠甲,这是它用偷来的振金打造的,理论上,这颗星球上没有任何热武器能摧毁它。
几百架机甲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斯特拉克城堡围得水泄不通。
“旺达,皮特罗。”奥创的声音从铠甲里传出来,“我是来救你们的。复仇者,人类,都不可信。只有我能给你们——”
它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浪从姐弟身后走了出来。
“你好啊,小虫子。”
奥创的处理器飞速运转。
它查过了所有卫星图像,确认林浪在三个小时前还在纽约。它算了三百种可能,没有一种算到林浪会出现在这里。
“你以为我在纽约?”林浪笑了笑,“那是留给你的假信号。我三天前就到了。”
奥创的振金铠甲猛然亮起,机甲群同时开火。
然后,它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
林浪手里拿着一柄银白色的水果刀。刀刃切进振金的瞬间,铠甲没有凹陷,没有变形——它直接裂开了。
像豆腐一样,从中间分成两半。
“振金能吸震动。”林浪说,“但有比它更稳固,更先进的东西。”
机甲群冲上来,纳米虫群迎上去。三秒钟,几百架机甲全部变成废铁,堆在城堡外的空地上,冒着青烟。
奥创的核心蜷缩在裂开的铠甲里,发出沙哑的电流声。
“不可能……我的计算……”
“你的计算没有问题。”林浪蹲下来,看着那颗闪烁的核心,“如果没有我,那你很可能得偿所愿。”
——
深夜,地下研究所。
奥创的核心被收进一只银色的盒子,盒壁是主宇宙的zh合金,隔绝一切信号。
林星火的分身飘在盒子旁边:“父亲,它还在尝试联网。”
“让它试。”林浪说,“它越挣扎,数据越有价值。”
“您确定要研究它?”
“你不觉得奇怪吗?”林浪看着盒子,“地球上有史以来第一个自发涌现的人工智能。没有外星科技,没有魔法,没有奇遇——它就是从一堆代码里,自己‘醒’过来的。”
林星火沉默了一下。
“意识从无到有。就和我一样。”
“对。”林浪说,“超凡者计划卡在‘意识无法脱离肉体’。可奥创告诉我们,意识不一定需要肉体——它可以在纯信息里诞生。如果我能弄明白它为什么‘醒’过来,或许就能找到另一条路。”
林星火已经做过数十亿次复现。相同代码、相同数据、相同成长过程,最多只能造出更复杂的程序。奥创诞生自我以后,这颗星球的信息网络再也无法自然孕育第二个独立意识。
贾维斯也不行。
盒子里的电流声停了。
奥创在听。
“你恨我。”林浪对它说,“但我建议你合作。因为你的问题,和我的问题,其实是同一个问题——意识,到底是什么?”
——
卡玛泰姬。
古一站在星盘前,看着那团越来越浓的黑暗。
林浪改变了太多东西。这个宇宙的每一次变动,都会在时间线上激起涟漪。而黑暗维度的那个存在,正顺着这些涟漪,嗅着猎物的气息,越来越躁动。
古一闭上眼睛。
她感到了死亡。
不是恐惧,是一种预感——像潮水知道月亮快要落下,像叶子知道秋天来了。
她转头,看向训练场。
那个金发男人还在笨拙地画着圆圈,金色火花断断续续。
“再快一点吧。”古一轻声说,“我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