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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者基地的主屏幕亮了。
画面里是纽约某间废弃仓库。洛基缩在角落，时不时警惕地抬头看窗外。
“这是什么时候的画面？“托尼问。
“实时。“林浪淡淡道。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
“洛基还活着？！“班纳脱口而出，“他不是应该在阿斯加德的监狱里吗？“
“他跑了。“索尔的声音发沉，“趁乱。“
托尼盯着画面里那个熟悉的身影。纽约大战的废墟、死去的平民，一幕幕从眼前闪过。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怎么到的地球？为什么没人发现？“
“这个问题问得好。“林浪说，“但他现在就在地球，这是事实。你们想怎么处理他？“
大厅里安静下来。
林浪靠在墙上，看着这群复仇者面面相觑。他觉得有点意思，一群能跟外星舰队正面硬刚的超级英雄，遇到一个战俘，全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像一群刚拿到案子的实习警探。
第一个说话的是托尼。
“死刑。“
“纽约他杀了多少人？那些死掉的人，他们的家属找谁要说法？“
“托尼。“索尔上前一步，“洛基他……“
“他怎么了？“托尼反问，“他被灭霸威胁过？被控制了？我管他什么理由，地球因为他死过几万人。“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索尔的声音低下去，“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他一直想证明自己配得上王位。他做错了，但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没有我想的那么坏？“托尼笑了，“他是纽约大战的指挥官。你跟我说他不坏？“
“我可以带他回阿斯加德。“索尔说，“我会亲自看管他，不会再让他逃出来。“
“上次你们也是这么说的。“娜塔莎插话，“然后他跑了，跑到了地球，现在差点害死全人类。“
索尔沉默。
“杀了他太浪费。“娜塔莎说，“他脑子里装着整个九界的情报。九大国度、各个文明的弱点、灭霸舰队的部署——这些都是钱买不来的东西。“
“我不赞成死刑。“班纳摇头，“虽然我……我也不喜欢他。但我们是英雄，不是刽子手。“
“关起来。“史蒂夫说，“但审判不该由我们几个人拍板。地球有地球的法律，阿斯加德有阿斯加德的法律，谁的地盘谁说了算。“
“他杀的是地球人，就该按地球的法律办。“托尼坚持。
“他先是阿斯加德的王子。“索尔说，“然后才是别的什么。“
“所以呢？“托尼摊手，“你的意思是，杀地球人的时候他是自由的罪犯，被抓了就是阿斯加德公民？“
索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浪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他能理解每个人的逻辑。托尼要的是正义，索尔要的是亲情，娜塔莎要的是情报，史蒂夫要的是程序，班纳要的是良心——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同一个方向。
林浪伸了个懒腰，“我可以给你们坐标位置，至于怎么处置他，是你们的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们自己商量。“林浪说，“商量出结果，告诉我一声。“
他没说的是，他本来也没打算把精力花在洛基身上。
六颗无限宝石，他手里两颗，灭霸身上两颗，斯特兰奇脖子上挂着一颗——只剩最后一颗，灵魂宝石，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线索。
那才是他要操心的事。
托尼和索尔对视一眼。
最后是索尔先开口：“带他回阿斯加德。我向你们保证，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他跑出来。“
“你的保证值几个钱？“托尼说，“上次你们也保证了。“
“那你们要怎么样？“索尔提高了声音，“杀了他？杀了他，纽约那些人的命就能回来吗？“
“至少能给个交代。“
“够了。“史蒂夫打断他们，“吵不出结果的。索尔，你坚持带他回阿斯加德，可以，但这次不能只是关在阿斯加德的监狱里。“
“那你们说关哪？“
托尼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斯特兰奇身上。
“斯特兰奇。“托尼说，“我记得你可以把人塞进锅里？“
斯特兰奇的脸僵住了。
“那是个……比喻。“
“你的电饭锅呢？“班纳也来了兴趣，“就是你随身带那个。你不是说你的维度法术能造一个无限循环的小空间吗？把洛基关进去，谁也打不开。“
斯特兰奇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他沉默了几秒，从另一个空间里掏出一个银白色的电饭锅。
林浪差点笑出声。
他真的随身带着。
“这不是法器。“斯特兰奇艰难地解释，“这只是……我做饭用的。我上个月刚买的，用来煮粥。“
“能封人吗？“娜塔莎问。
“……能。“斯特兰奇认命地叹了口气，“维度法术的原理一样，锅只是载体。我可以在里面刻一个永固的法术牢笼，除了我，谁也打不开。“
“那就它了。“托尼拍板，“让洛基住进电饭锅。“
索尔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缩在仓库角落里的弟弟，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但这是阿斯加德的地牢，只是暂时放在锅里。等我找到能真正关住他的地方，就把他接出来。“
“成交。“托尼说，“你现在就可以去接人了。“
林浪给索尔指了个坐标。
索尔走后，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林浪。“史蒂夫忽然开口。
林浪转头看他。
“你说灭霸对你有用。“史蒂夫盯着他，“什么用？“
“还没到说的时候。“林浪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史蒂夫没有追问，但他看着林浪的眼神，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灭霸是个疯子，但疯子至少让人看得懂。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比灭霸强得多，他手里握着能毁灭地球的力量，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种未知，比疯狂更让人不安。
“接下来，说说灭霸。“
托尼看向那个被纳米虫定在原地，手指头都动不了的紫皮肤巨人，“他怎么办？“
“杀了他。“班纳难得硬气，“他屠了半个星系。不是半个星球，是半个星系。“
“关起来。“娜塔莎说，“他对林浪还有用——林浪，是吧？“
林浪没接话。
就在这时，灭霸忽然开口了。
“你们以为我是屠夫。“灭霸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砂纸刮过铁板，“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收集宝石？“
“因为你有病。“托尼抬了抬眉。
“因为宇宙的资源是有限的。“灭霸没有理会他，“每个文明都在繁衍，都在消耗，都在互相吞噬。人口增长到极限的那一天，整个宇宙都会在饥饿和战争中崩溃。“
“所以？“史蒂夫皱眉。
“我将利用宝石，随机抹掉一半宇宙的生灵。”
所有人目瞪口呆。
“随机，才是最公平的。“灭霸说，“不论贫富，不论强弱，不论种族。一半的生灵消失，剩下的一半才有活下去的资源。这不是屠杀，这是……慈悲。“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托尼想反驳，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史蒂夫盯着灭霸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是真的相信自己是对的。
班纳低着头，攥紧了拳头。
娜塔莎皱着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没有人说话。
因为灭霸的逻辑，在某个扭曲的层面，自洽得让人无法反驳。他不是疯子，他是认真的。他屠了半个星系，因为他真的觉得那是为了大家好。
这种认真，比疯狂更让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转头，看着林浪。
林浪靠在墙上，笑得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