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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我还差得很远。”
莫顿伯爵说完，没有立即动手。
他站在长桌另一端，右手仍藏在手套里。宴会厅里到处是尸体，毒气还贴着地面缓慢流动。
“大人。”他说，“把这身衣服脱下来，我们可以省掉许多麻烦。”
莫顿伯爵又看了一眼东北角。
林浪注意到了，却没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刚才那是什么？”他问。
“莫顿家能统治这颗星球六千年的原因。”
“它有名字吗？”
“名字会让人产生不必要的好奇。”
伯爵摊开手。
“你只需要知道，它能让你留下。”
“那就试试。”
莫顿伯爵脸上的笑淡了。
他似乎很希望林浪直接答应。听见这三个字以后，右手在身侧停了几秒，才缓缓抬起。
“是您逼我的。”
一股力量突然落在林浪右臂上。
没有疼痛，也不是身体失去知觉。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手肘下方托住了他的胳膊，强行向上抬。
林浪没有发力。
银色战衣同样保持安静。
他的手臂便在那股力量推动下，一点点离开身体。
“检测到外部受力。”林星火说，“接触面积从手腕延伸到肩部，方向正在变化。战衣系统一切正常。”
“强度？”
“还在上升。”
林浪的右手朝地面伸去。
一名亲骑倒在他脚边，腰间还插着一把火药手枪。五根手指在外力推动下合拢，抓住了枪柄。
咔。
手枪被拔了出来。
枪口开始转向林浪自己的下巴。
从头到尾，他的意识都很清醒。
肌肉也没有收到错误信号。
只是那股无形力量裹着他的胳膊和手指，像成年人摆弄一个布偶，替他完成每一个动作。
“能挣开吗？”林星火问。
“能。”
战衣只要输出动力，伯爵现在施加的力量便会立刻被顶回去。
林浪没有动。
这是他第一次让这种未知力量完整落在自己身上。距离、方向、强度变化、伯爵的身体反应，每一项都是数据。
莫顿伯爵不知道这些。
他只看见林浪亲手拿起一把枪，抵住了自己的下巴。
“盔甲能挡住外面的子弹。”他说，“里面呢？”
“这把枪打不穿我的战衣。”
“那我可以换一把。”
地上的单分子礼剑轻轻震动了一下。
莫顿伯爵的额头又多了一层汗。
他立刻让礼剑重新落地，没有继续尝试。
“不要拖延。”他的声音第一次显出不耐，“解除战衣。”
“你似乎比我更着急。”
莫顿伯爵的眼角抽了一下。
莉娅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朝林浪伸出双手。
“放开他！”
空气发出一声闷响。
林浪右臂上的力量被推偏了一瞬。枪口离开下巴，擦过战衣表面。
下一秒，更庞大的力量压了下来。
莉娅膝盖一弯，重重跪在地上。
她周围的碎玻璃同时崩裂。桌布紧贴地面，椅子四条腿一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莉娅咬着牙想抬头，却连脖子都动不了。
“控制得太差。”莫顿伯爵看着她，“只会把力气向四面八方乱扔。没人教过你怎么把它收成一根针吗？”
莉娅没有回答。
她的鼻孔里流下一道血。
“别反抗。”林浪说。
“可他没有放开你！”
“听话。”
莉娅闭上嘴。
身体没有再挣扎，目光却越过莫顿伯爵，落向宴会厅另一边。
那里躺着一名亲骑。
他先前从武器侍从手中接过了伯爵祖传的爆弹枪，还没来得及开火，便死在莫顿伯爵刚才那一下里。
粗大的枪身压在尸体下面，只露出半截枪管。
尸体的手指忽然被撑开。
爆弹枪从他的掌心里一点点抽出，沿地面缓慢滑动。
莫顿伯爵正盯着林浪，没有注意到身后。
爆弹枪离地而起。
莉娅依旧跪在地上，身体无法移动。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枪柄，太阳穴附近的血管一根根鼓起。
枪口抬高。
转向。
对准莫顿伯爵后背。
“去死！”莉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爆弹枪开火了。
轰！
莫顿伯爵身前的银色方盒瞬间亮起。淡蓝色屏障包住他的身体，爆矢弹撞在屏障上，停滞了不到一瞬，凌空爆炸。
火焰吞没长桌。
碎片向四周飞射，又被战衣尽数挡开。
莫顿伯爵向前踉跄了两步。
淡蓝色屏障剧烈闪烁，颜色迅速变暗。腰间的银色方盒冒出白烟，外壳烫得发红。
可那一枪，终究没有碰到他的身体。
莉娅眼里的光暗下去。
爆弹枪摔回地面。
莫顿伯爵转过身，先看了看枪，又看向被压在地上的莉娅。
他没有生气。
反而笑了。
“很好。”他说，“没有训练都能做到这种程度。你比我想象中更值钱。”
压在莉娅身上的力量骤然加重。
她的双手陷进碎裂的地板，再也抬不起一根手指。
莫顿伯爵的鼻孔里，也流出了一点血。
他抬手擦掉，脸色比刚才白了许多。
宴会厅角落里，几盏油灯同时暗了一下。
最深的阴影仿佛向外鼓动了一次。
莫顿伯爵猛地转头。
恐惧从莫顿伯爵脸上一闪而过。
可阴影很快恢复正常。
他转回身，语气比先前更急。
“我没有耐心继续陪你们玩。”
林浪手里的火药枪继续向上抬。
无形力量从手臂蔓延到肩膀、后背和双腿，将他整个人固定在原地。莫顿伯爵显然认为，只要再加一点力量，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贵族就只能任他摆布。
“父亲，这位伯爵的发力强度已经可预测了。”林星火说，“现在可以反制。”
“再等一下。”
林浪想知道的还差最后一点。
莫顿伯爵究竟想要什么。
答案很快来了。
他走到林浪面前，目光沿银色战衣上下移动。眼里的恐惧被贪婪一点点压了回去。
“这身盔甲，不属于灰麦星。”
“甚至不该属于一个普通贵族。”
他伸手想摸，又在距离战衣几厘米的位置停下。
“我可以让那个女孩离开，也可以不追究您今晚窥探地牢的事，您依旧是我尊贵的客人。”
“条件是？”林浪问。
莫顿伯爵重新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把你的衣服交出来。”
他盯着林浪的眼睛。
“然后告诉我，你究竟是哪一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