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己的管事房里翻阅这个月他从宗门差事中搂下来的油水账目。
传话的弟子刚把话说完,他手里的笔就掉在了案上,在账本上砸出一团墨渍。
邵跃没有顾上那团墨渍,盯着那个传话的弟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邵管事,李一师叔他…他地道筑基成功了,今天刚刚突破的,主峰上灵气旋涡大得很,好多人都看见了。”
……
邵跃摆了摆手让那个弟子退下,然后一个人坐在案前,独留自己在震惊中 慢慢缓神。
他想起当年自己从那个女修的肚子里把这个孩子取出来的时候。
当时他就觉得这孩子不一般。
后来,果如他所料,这孩子被他探出了纯阳之体。
再后来,更是在六岁测灵根时测出了极为难得的单品金灵根!
而如今,这孩子竟然年仅十余岁就突破筑基了……还是地道筑基。
邵跃的嘴角渐渐挂起一抹笑意。
他不由得庆幸自己前几年审时度势下做出的那些行为了。
如今李一展现出更好的修炼资质,那就说明自己之前的决定是对的。
邵越畅想起来……
这才十多岁就突破筑基了,那往后呢?是不是进步更快?
李一的修为能不能突破,邵越其实不在意,他真正在意的是,随着这孩子在宗门内越受重视,那么他这个依附于其下的管事,就能借此狐假虎威,捞到更多宗门油水。
邵越这人虽然善于逢迎,可论修为,论在合欢宗内的根基和底气,还真不如玉瑶真人名下新投奔的几个管事。
这些年随着少宗主的势力越发庞大,自己的地位也渐渐不稳,所以他才死死扒着这个由自己进献来的孩子不放。
如今肉眼可见的,这孩子天资出众,邵越的算盘打得极响。
他就一直贴在这孩子身上,反正外人也不会深究少宗主师徒二人的真实关系。
这孩子天赋越好,修炼速度越快,宗门众人也只会认为这个弟子极受少宗主重视。
这种情况下他和李一走得越近,在外人眼中就是和少宗主这一脉关系越亲近。
邵越越想越觉得有理。
……
可想着想着,邵越的思绪突然又转到另一件事上。
这孩子越来越强之后,会不会想要了解自己的身世呢?
想到这里,邵越陡然出了一身冷汗。
他想到那三个被他灭口的女修,想到自己当年做下的那些事。
万一有一天这孩子知道了真相,知道了他的生母是怎么死的,知道了那三个照顾他女修是怎么没的,他会怎么对自己?
邵跃的心往下沉了沉,随即又强行把这份不安压了下去。
不会的,这孩子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如果没有自己,这孩子能有今天吗?
就算将来他知道了什么,这些年的情分摆在这里,他总不至于翻脸……吧?
邵跃深吸一口气,把账本合上。
这笔账册回头再处理吧,现在他得去库房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能再给这位小主子送过去。
越早表忠心越好,越早让这孩子记住自己的好越好。
……
另一处。
在合欢宗的山门处,一个身穿布衣、手摇折扇的书生模样的青年站在此地。
他已经在山门口站了一会儿了。
这青年方才感受到了那股灵气震动,只消一眼,他便看出这是一个弟子在突破筑基。
不过……对他这个层次的强者而言,一个筑基弟子的突破并不值得在意。
这青年本打算就此离去的,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忽然察觉到一丝与自己有关的因果从那灵气波动之地传来。
“咦?”
布衣青年掐指一算,然后转头看向主峰半山腰的方向。
那个灵气旋涡已经散了,可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残留的气息……是那天在功法殿遇到的那个小子。
布衣青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看来他是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呀。”
他摇了摇头,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他那天在功法殿里跟那个小子说了半天,劝他沉淀几年去搏一搏天道筑基,结果这小子转头就选了地道筑基,还不到一个月就成了。
这小子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听他的,那天在殿里那些恭敬应答,全是场面话。
“唉,又是个坏学生。”
布衣青年又叹了口气,不过倒也没恼。
他那天也就是一时兴起,好为人师的毛病犯了,想着那小子年纪小天赋好,点拨两句说不定能结个善缘。
可那小子心里有自己的主意,他也不能强求。
“算了。”
布衣青年把折扇往怀里一插,抬脚迈出了山门。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自己这好为人师这个毛病还是改改吧,天底下的逆徒真是太多了,不听话的孩子也多。
接下来不当夫子了,去当个什么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往山下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
…
……
随着长生突破筑基。
虽说筑基期的修为在合欢宗内特别是内门算不得什么,但那也要看天分。
长生这个年纪突破,顺畅无比地达到了这个阶段,属实是非常优秀非常耀眼了。
从前他五年突破炼气后期,虽然就已经极为耀眼,但是如果搁在旁人身上,突破筑基是一道坎,一个瓶颈,多少人都会要耗费许久光阴。
可长生却毫无瓶颈之说,最起码在金丹之前,对长生而言都不会有什么瓶颈,因为这都是他走过的路,所以他顺理成章地度过。
但是旁人不知道,在旁人眼中这就是一个绝代天才,修炼速度快,还可以罔顾瓶颈的阻隔。
就这样,随着长生的突破,他在宗内的名声、地位再一次跃迁。
要不是合欢宗没有圣子圣女之类的说法,恐怕长生都要被立为合欢宗圣子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就是,虽然没有这个名头,但事实上,长生却隐隐约约有了这个地位了。
……
春去秋来,院中的灵桃又熟了十次,长生又美美地吃上了十回灵桃。
这就又是十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