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晴不是花痴。
她平时肯花时间研究的男性,大多只存在于论文署名和物理学史里。
所以这个“正”不是指样貌。
这两天楚光的状态太过反常,她还以为哥哥惹了什么麻烦。
但屏幕里这个叫郭阳的男人,顶着两侧推短的栗子头,五官线条硬朗。
对方虽然在笑,可那种站立的姿态实在太过冷硬。
绝对不是普通人。
没等她多看,楚光身后又站出来一人。
干练的寸头衬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骨压得极低。
对方也对着屏幕笑了一下,目光却极具侵略性。
隔着屏幕,楚晴都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胡涛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你好,楚晴。”
“我也是你哥的朋友。”
“你放心,他只是跟我们叙叙旧,明天一早就送他回去。”
语速平稳,吐字清晰,带着一种指令感。
楚晴张了张嘴,正准备搭话。
屏幕里突然又挤进来一张大脸。
对方四十多岁的模样,皮肤黝黑。
光看露出来的脖颈线条,就知道这是一个浑身肌肉的硬汉。
陈虎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妹儿,我是你虎哥。”
“你放一百个心,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哥学坏的。”
楚晴嘴角扯动,干笑了两声。
自家老哥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群人。
她抬起手挥了挥。
“你……你们好。”
孙小武也想往镜头前凑。
楚光抬手按住他的脸往后推,用肩膀把陈虎顶开,盯着屏幕。
“你看到了,真的是正经朋友。”
“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嗯。”
楚晴点了点头。
“那你注意安全。”
楚光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陈虎顺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没想到咱妹还挺好看的。”
“我也有个妹妹,改天介绍你认识认识。”
楚光眼角直抽抽。
他严重怀疑陈虎只是长得老,年龄可能还没他大。
被按到一旁的孙小武垮着一张脸。
“啊?真的吗?我都没挤进去,什么都没看见。”
楚光一个眼刀直接飞了过去。
孙小武脖子一缩,没敢再吱声。
从挂断视频开始,胡涛就一直低着头。
魏山河察觉到异样,走近半步。
“怎么了?”
胡涛抬起头,视线锁定在楚光身上。
“你记不记在机场的时候,陈虎背着你往外跑,你妹妹跟你说的那些话?”
楚光愣了一下,眼睑微垂,指节不自觉屈起。
几秒后。
陈虎脸上的笑也停了,下颌线一点点绷了起来。
孙小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茫然。
“你们这是怎么了?”
一名年轻警员上前一步,目光同样盯着楚光,声音有些发颤。
“我也想起来了。”
魏山河皱眉:“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郭阳语速极快。
“你今天回家后哭过没?”
楚光迎着众人的视线,缓缓点了点头。
“只有眼泪。”
胡涛抬手摸着下巴,目光扫过全场。
“老魏,小武,你们几个在机场没挺到最后,所以不知道。”
“当时我们在往外撤,楚光问楚晴关于2号的事情。”
“楚晴说楚光是3号回家的,一回家就哭了。”
“她还说,3号晚上楚光跟几个哥哥在一起。”
“当时她说‘几个哥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我们。”
“所以她指的几个哥哥……就是我们。”
话音落下。
现场静的连呼吸都能听见。
7月10号的楚晴说,楚光3号一回家就哭。
今天就是3号,楚光早上回家真的哭了。
7月10号的楚晴说,楚光3号晚上跟他们在一起。
现在的节点正是3号晚上,楚光确确实实和他们待在市政大楼。
楚晴还说过最后一句话。
楚光5号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家过。
郭阳和胡涛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既然3号发生的事情已经重合,是不是意味着楚光注定会死在5号那天?
他们是不是也会在5号那天全军覆没?
最终,楚光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压抑。
“想什么呢?”
他看向郭阳,语气平稳。
“念念不是已经提前送医院了吗?”
众人同时一愣。
郭阳原本紧绷的双肩塌了下去。
没错。
如果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发展,念念应该是在5号那天被送进抢救室。
但昨天早上,小姑娘就已经入院治疗,脱离了危险期。
楚光转头看向陈虎,接着抛出第二个证据。
“我昨天一整天嘴巴都说干了。”
“第一次预演的时候,陈虎死咬着我是间谍,非说我天天在厂区门口转悠。”
“我这两天去过西郊那片地吗?”
胡涛深吸了一大口气,用力揉了一把脸。
“是我们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
气氛骤然松弛。
有人长出了一口气,有人抬手擦着额角的汗。
变量已经存在,轨迹早被偏移。
他们不是在走一条必死的单行道。
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
可就在大家刚把心放回肚子里,魏山河突然开口了。
“我们昨天都穿越了,去过7月10号,对吧?”
所有人转头看向他,点头确认。
紧接着,他抛出了一个让人措手不及的问题。
“我们在7月10号看新闻,发现5号那天我们全都死在了西郊。”
“如果我们改写了结局,5号没有死。”
“那么到了10号,我们去机场……会不会看到从2号穿越过去的我们?”
众人齐刷刷停住呼吸。
两个不同时间维度的自己,在同一个物理空间里相遇?
有人重重地搓了一把脸,试图把这个念头赶出脑子。
魏山河的话却根本没有结束。
他又抛出了一个更致命的假设。
“如果我们在未来都活得好好的。”
“5号没有死,10号没有死,之后一直都没有死。”
“那么今天晚上的行动,我们真的成功穿越到了楚光看到的第四个场景中……”
“会不会遇到未来的自己?”
陈虎猛地抬起手,用力往下压了压。
“行了!别说了!”
他用力搓着胳膊。
“说得我浑身难受。”
见没人接茬,魏山河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陈虎兜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陈龙低沉有力的声音。
“接你们的车到了。”
“带他们到院子里集合,该去军区那边做准备了。”
“好。”
陈虎只回了一个字,干脆利落。
他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晚上7点30分。
抬起头,视线扫过众人。
“同志们。”
“准备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