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4日。
凌晨1点,鹏城三条主干道同时封闭。
五辆军用运兵车停在核心区域。
黄河路与淮河路交叉口已经拉起警戒线,封控范围一路延伸到沙河路汇入口。
交警截停车辆,民警沿人行道组成隔离带,将围观人群挡在百米之外。
对外发布的消息,是军警联合开展危险品处置演练。
但这个说法显然拦不住好奇心。
警戒线外聚了不少刚从夜宵摊和酒吧出来的年轻人,一个个举着手机,把镜头伸向封控区。
楚光坐在中央运兵车里,低头刷着同城视频。
现场相关内容已经引起许多人的注意。
评论数量每刷新一次,都会往上跳出一截。
“凌晨封三条主干道,附近该不会挖出什么东西了吧?”
“救护车、军车、警车、消防车全齐了,我宣布鹏城隐藏副本今晚开放。”
“别瞎猜,我哥哥的二舅的大侄子的弟弟亲眼看到的,说是下面埋着上古遗迹,施工队挖出了仙人传承,灵气复苏要来了。”
“都让让,没准只是某个外卖小哥快超时了,市里专门给他清路。”
魏山河凑过来扫了几眼,嘴角压了压。
“最后这个最离谱。”
楚光锁上手机,视线投向车外。
“说不定最接近真相呢。”
市政大楼的会议结束后,他们转场去了鹏城军区。
第二次会议由陈龙全权主持。
核心只有两项:人员编成与装备配置。
结合楚光带来的情报,经过两轮快速推演,最终拍板。
本次行动不带重火器,仅配备单兵武器与无人机。
变数在于楚光的“载客量”。
第一次预演,他骑着电驴单排。
第二次预演,一整辆囚车的人全被卷了进去。
到底能带多大范围的人和物?
没人知道。
陆远在会上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
派出一支整编连,分乘五辆军卡,摆出十字阵型。
一个连一百二十人,加上分局的警员、314项目的研究员,总计近一百六十人。
如果五辆车全部被拉入时空涟漪,那就执行方案A:就地构筑防线,火力试探,不惜一切代价记录数据。
如果只有楚光所在的中央车辆进入,则执行方案B:以侦测为主,严禁主动接敌。
除此之外,楚光和几名警员在军区训练场短暂测试了身体机能。
各项指标飙升的数据摆在台面上,他们却感觉不到任何力量的实质变化。
孟岚对着监测仪器一头雾水,但行动在即,只能将这份异常暂时封存。
楚光身上依然是那件黑色短袖。
但胡涛等人中途回了一趟分局,全都换上了黑色特警作战服。
陈虎到了军区后,不知道从哪也弄了一套战术背心,胸前挂着干一排备用弹匣。
郭阳坐在车厢右侧,食指反复点着护膝。
胡涛偏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还有顾虑?”
郭阳压低声音。
“上面还在试探。”
胡涛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斜对面正与两名助理低声交谈的陆远,收回目光。
“咱们昨天是运气好,得到了陆院士这尊大佛的背书,上头才愿意批一个连陪我们进预演。”
“这已经是破例了。”
他顿了半秒。
“遇到那种能隐身的怪物,没有重火力确实是去送。”
“但今天的核心是验证,只要真穿越了,下次来的就是装甲车。”
郭阳点了点头,食指停下动作。
楚光靠在篷布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有出声。
车外的高功率照明设备将整片封控区照得通亮。
后勤人员做着出发前的检查。
医疗组抬着急救箱登上侧方车辆。
通讯兵沿车队逐一核对加密频道。
外围忽然响起警报。
“十二点方向发现无人机!”
“距离四百八十米,高度一百一十米!”
“未识别到我方编码!”
车厢内的战士同时抬头。
街道中央,陈龙正与两名军官低声交谈。
他转向空中。
夜幕下,一枚红色信号灯正在缓慢接近封锁区,隐约有旋翼切开空气的嗡嗡声传来。
他按住耳麦,语速极快。
“反无人机组接管链路。”
“无法接管,目标仍在靠近。”
“打下来!”
指令刚下达。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远处大楼顶端传来。
是狙击。
半空中的红点瞬间炸成一团碎壳,直直坠落在街角。
两名战士端着枪飞奔过去将残骸捡起。
陈龙目光锐利。
“查操控端、存储卡和购买渠道。”
“今晚封控区内出现的每一个陌生信号都要找到来源。”
军官立正领命。
处理完插曲,他转身走向中央的军卡,抓住车尾扶手翻身上车。
十几名战士跟在他身后,两侧迅坐满了人。
陈龙站在车尾,单手握住顶部的横杠,视线扫过腕表。
“清场!三十秒后出发。”
耳麦里立刻传出各车车长的回应。
“一号车收到。”
“二号车收到。”
“三号车收到。”
“四号车收到。”
“五号车收到。”
军卡的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身微微震颤。
陈龙盯着跳动的秒针,卡在最后一秒时大喝出声。
“破壳行动,出发!”
五辆运兵车同时挂档,在封闭路段上同步推进。
楚光看不见正前方的路况。
但他心里清楚,再往前推进五百米,就是那个挂着“钱进杂货”招牌的路口。
如果所有人都过去了,安全应该有保障吧?
最好都过去,这样就能多搜集一些情报。
他这么想着。
车辆缓慢提速。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凌晨的夜风虽有几分凉意,但车厢里挤着三十多号人,空气变得极其沉闷。
一名研究员将便携式设备架在腿上。
屏幕里,绿色曲线保持平稳。
距离钱进杂货还有五十米时,设备突然发出急促的提示音。
屏幕上的曲线垂直跃升。
“检测到空间扰动!”
一名研究员刚喊出这句话。
异变陡生。
楚光的视线毫无预兆地卡了一下。
就像老旧的电影胶片突然断裂。
车厢里瞬间响起一片吸气声。
刺目的白光毫无防备地砸在脸上,众人紧闭双眼。
积存的闷热迅速被撕裂,一股带着潮湿的冷风粗暴地灌进车厢。
前方车辆开始制动。
五辆运兵车几乎同时停下。
楚光眼睑微颤,缓缓睁开眼。
封控区、警灯和探照设备已经消失。
头顶不再是鹏城的夜空,而是被扯得支离破碎的乌云。
狂风扫过街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暴雨将至的泥腥味。
黑珍珠,似乎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