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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拨回几分钟前。
楚光和上官锦一左一右架着陈予安，刚从卫生院小楼的后门通道冲出来，上官锦的视线便锁定了角落。
一辆被塑料壳包着的电动三轮车停在墙根。
俗称老头乐。
上官锦将陈予安扔给楚光，自己顶着横飞的雨水冲到老头乐旁。
车门紧锁，他提起手肘对准车窗玻璃猛击。
材质本来就不怎么样，一击之下整块碎裂。
他不顾玻璃碴划过作战服的袖口，伸手进去拔开门锁，一把拉开车门。
“过来！”
风声太大，上官锦的声音不得不提高。
楚光架着陈予安走进大雨，半扶半塞地将她弄进老头乐的后座。
车厢内空间狭窄，女人靠在椅背上，短促地换着气。
上官锦一头扎进驾驶位。
“手机拿出来，帮我照着。”
楚光立刻掏出手机，点开照明，光柱对准方向盘下方。
上官锦从腰间摸出折叠小刀。
刀尖顺着塑料挡板的接缝一撬，护板应声脱落，露出一团杂乱无章的线。
他手指极其灵活，精准挑出一红一绿两根主线。
刀口一转，剥掉绝缘皮。
两根铜线头交叉一碰。
刺啦。
一簇火花闪过，电机传来低沉的嗡鸣，仪表盘瞬间亮起绿光。
电量满格。
整个拆线打火的过程不到十秒。
上官锦拔出半截身子，打开大灯，让出驾驶位。
“带陈上尉走。”
“你呢？”
“回去。”
他只丢下两个字，逆着暴雨一头扎回了枪声大作的卫生院小楼。
楚光没拦。
他跨进驾驶室，反手拉上车门。
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你感觉怎么样？”
陈予安靠在椅背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呼吸越来越弱。
她闭着眼，只抬起手挥了挥。
楚光握住方向盘，正准备踩下电门。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小楼的方向炸开。
整个大地都跟着剧烈震颤。
老头乐单薄的车身被冲击波掀得向左一歪，右侧轮胎瞬间离地。
楚光双手发力把住方向盘。
陈予安猛地睁眼，双手抠住车厢内壁稳住身形。
这一动牵扯到腰伤，疼得她直抽冷气。
“楼里……爆炸了。”
楚光没有接话。
打开雨刷器，一脚将电门踩到底。
后轮在积水中疯狂打滑，几秒后终于咬住地面，猛地窜了出去。
卫生院的小楼有后门，但要出院子只能走前院。
他心一横，打满方向盘。
车身冲进前院的瞬间，视线豁然开朗。
一团冲天火光在暴雨中熊熊燃烧，狂风根本压不住那股高温。
楚光看到了四分五裂的巨狼残骸。
也看到了火光边缘，另外两台庞大的金属巨兽正矗立在雨幕之中。
他没有踩刹车。
握紧方向盘，踩死电门，驾驶着这台老头乐擦着院墙的废墟，从两台杀戮机器的视野边缘一掠而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
那两台巨狼还没来得及给出反应。
他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直接冲出了卫生院大门。
后座上，陈予安透过侧窗也看到了火光。
“他们居然……干掉了一台巨狼？”
“是。”
楚光只回了一个字。
在黑漆漆的台风天驾驶一台三轮老头乐，完全是一场要命的考验。
大灯质量极差，光线只能勉强穿透前方十几米的雨幕。
三轮结构不稳，狂风从侧面打来，车身几度倾斜。
楚光频繁调整方向，用身体重量压住底盘，在积水路面上画着S型轨迹，才有惊无险地度过了数次翻车的危机。
车厢随着路面的坑洼一路颠簸。
他知道后座的陈予安肯定不好受，对重伤员来说是致命的折磨。
“现在去哪？”
楚光扯着嗓子大喊。
陈予安的头靠在车窗上，随着车身晃动。
“往北走吧……能走多远走多远。”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气无力，甚至透着一丝认命的疲态。
车内没人再说话。
只有狂风和雨水砸在塑料顶棚上的声响。
老头乐上了国道。
为了安全，楚光将车速降下来一些，尽量保持车身平稳。
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陈予安刚才又被淋湿了。
如果继续这样在风雨里漫无目的地跑下去，她撑不过今晚。
必须找个地方休息。
楚光瞪大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
开了十几分钟后，一家建在国道边上的加油站出现在眼前。
他没有犹豫。
方向盘一打，拐进加油站，直接开到服务中心。
风雨声被厚实的建筑结构挡去了大半。
陈予安缓缓睁开眼，声音虚弱。
“我们到哪了？”
“加油站。”
楚光跳下车，走到服务中心门前。
玻璃双开门，上了锁。
里面黑灯瞎火的。
楚光目光快速扫过四周，锁定五米外墙上的消防箱。
他走过去扯开箱门，抽出一把红漆斑驳的消防斧。
回到门前，抡起斧头砸下。
“哗啦！”
玻璃散落一地。
他推开残破的门框，掏出手机打开照明。
这里是一个便利超市的格局，三十多平，货架上摆满了零食饮料。
楚光往最里面走，深处还有一道木门。
他握住把手用力一拧。
门没锁。
里面空间不大，只有十平米左右。
靠墙立着一排连体金属储物柜，另一边放着一张陈旧但干净的沙发。
这里应该是加油站员工的换衣间兼休息区。
他挨个检查这些铁皮柜。
前几个都上了锁，拉不动。
最后两个的锁扣早就坏了，柜门嘎吱一声打开。
里面放着洗漱用品，还有两件红蓝相间的加油站员工制服。
伸手一摸，干的。
他转身走出服务中心。
回到老头乐旁，拉开后座车门。
陈予安靠在里面，眼皮勉力撑开。
“走，先进去。”
楚光弯下腰，抓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肩膀上一架，半搂半抱地将她从车里捞了出来。
陈予安双腿使不上力，大半的重量都压在楚光身上。
两人步履蹒跚地挪进员工休息室。
刚沾到沙发，她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干了力气，直接瘫软在靠背上。
楚光在她身上快速扫了一圈。
上身的衣物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躯干上，伤口位置的衣服早就染成了暗红。
好在下半身只有裤脚湿了，小腿以上还是干的。
他拿过柜子里的员工制服递到陈予安面前。
女人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看着递过来的衣服，手垂在身侧，连抬起胳膊去接的力气都没有。
楚光的手悬在半空，下意识问了一句。
“你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