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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予安抬了抬手。
指尖刚碰到湿透的衣摆，腰间的伤口猛地一抽。
她整个人蜷缩起来，疼得直打颤。
“我自己换。”
楚光放下干衣服，点点头。
“好，你在里面换，我出去给你找点吃的喝的。”
他把手机留在沙发上，退出去时顺手带上门。
超市里漆黑一片。
只能凭着刚才进来时的记忆摸到收银台，手指在台面上来回划拉。
碰到了一包纸巾，又碰到了口香糖。
继续往下摸，指尖终于触到塑料打火机。
嚓，嚓。
第三下火苗窜了起来，橘黄色的微光在黑暗中微微晃动。
楚光借着光在附近翻找。
收银台下塞着好几个纸箱，他逐个拉出来。
第一个箱子全是过期的促销传单，第二个装着几瓶玻璃水。
拉出第三个箱子时，柜子最深处塞着一个白色塑料医药箱。
掀开盖子。
消炎药，止疼药，外用的创伤药和纱布绷带全都有。
他正准备起身去货架上拿瓶水。
“砰！”
休息室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板上。
楚光一把抓起医药箱就往回冲。
推开门就看见陈予安趴在地上。
她上身只穿着一件运动内衣，皮肤白得有些晃眼。
腰间那圈绷带已经彻底被暗红色浸透，还有血从里面一点点挤出来。
楚光根本顾不上想别的。
“你怎么了！”
他赶紧蹲下去，抓住她的胳膊往上提。
“呃！”
这一下扯到了腰上的伤。
陈予安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都绷紧了。
楚光吓得手一松。
“伤口是不是很严重？”
陈予安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没……没事……就是没力气……”
楚光掌心在裤腿上蹭了一下，重新抓住她的胳膊。
“不能趴在地上，我现在把你扶起来，如果疼就先忍着。”
“嗯。”
他开始使劲，可她身上软绵绵的。
扶了两次，每次拉到一半她就往下滑。
楚光额头上全是汗。
干脆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腿弯，直接把人从地上抱回了沙发。
陈予安靠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
楚光转身冲出去拿了一瓶矿泉水进来。
打开药箱，倒出几粒消炎药和止痛药递过去。
“先把药吃了。”
陈予安伸手来接，手指抖得厉害。
楚光干脆把药片送到她嘴边，托着瓶底把水递过去。
她仰头咽下药片，喉结滚了滚，在沙发上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
楚光盯着那圈暗红色的绷带。
外伤药就在医药箱里，可他想了想还是没敢拆开。
这绷带缠得还算专业。
万一自己拆开了缠不回去，那才真的要命。
他拿过那件加油站工作服，小心翼翼的先把一只袖子套进她的右手。
又扶着她的身子绕过后背，把左臂也穿了进去。
指节不经意蹭过她的肩头。
触感冰凉。
楚光动作顿了半秒。
立刻把衣襟拉拢，从下往上，一颗颗系紧纽扣。
等全部弄完，他才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给一个只穿内衣的女人换了衣服。
耳尖一阵发烫，心跳乱了半拍。
他赶紧移开视线。
见陈予安还闭着眼，呼吸比刚才匀称了不少，才压低声音开口。
“现在感觉怎么样？”
陈予安睫毛颤了颤，声音很轻。
“比刚才舒服多了。”
楚光拿过手机，回到外面的超市。
先拧开一瓶水灌了几口，才看见生活用品区那边挂着好几条套着塑料包装的毛毯。
他扯了三条新的下来，回到休息室。
抖开两条盖在陈予安身上，剩下一条给自己裹上。
女人紧缩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身体也不再发抖。
她偏过头，声音很轻。
“谢谢。”
楚光靠在沙发另一头，把毛毯拢紧。
“我死了没事，你得活着。”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
手机照明被关了，只剩下两人一深一浅的呼吸，和狂风暴雨砸着窗户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陈予安突然出声。
“要不聊点什么？”
楚光下意识回了一句。
“聊什么？”
他愣了一下，感觉这话有些熟悉。
陈予安闭着眼，声音有了一些力气。
“能说说你的预演吗，穿越是什么感觉？”
楚光想了想。
语气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就穿越过三次，第一次确实挺震惊的。”
“但这跟小说里那种穿越到修仙世界或古代不一样，就是往后穿几天，或者像这次跨了一个月，很快就习惯了。”
陈予安接过话。
“我在报告里看过，你第一次穿越遇到了我哥。”
楚光扯了扯嘴角。
“别提了，陈虎那人就一根筋。”
“我刚穿过去，在擎天航空门口骑着电动车，他就带一群人冲出来把我给抓了。”
“非说我是间谍。”
“当时我膝盖上还有伤呢，他们把我按在地上，贼疼。”
陈予安半晌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压得很低。
“不好意思，虎子哥以前不是这样的。”
楚光顺嘴问了一句。
“他以前也是部队里的吧，听陈队长说他两年前出过事？”
陈予安睁开眼，黑暗中看不清楚光的脸。
“龙哥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虚。
“没，陈队长不小心说漏嘴的，也没说清楚。”
陈予安沉默了几秒。
“虎子哥以前是中校。”
“两年前他带队执行一次抓捕间谍的任务，抓错了人，还不小心害死了无辜的人。”
楚光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怪不得他对间谍那么敏感，合着以前吃过亏，把气都撒我身上了。”
陈予安的声音轻了下来。
“他就是太急了，急着立功，急着回部队。”
“我替他向你道歉。”
楚光摆摆手，把滑下去的毛毯往上扯了扯。
“嗨，多大点事。”
“上次咱们一起穿越到机场，我受了伤，还是他一路背着我冲出来的。”
“我们那时候早就和解了，这次出发前，他还说要把他妹介绍给我呢。”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僵住。
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嘴怎么就瓢了，什么话都敢往外面倒。
“噗呲~”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但很好听。
“好啊，等我伤好了，咱们认识认识。”
楚光脸上轰的一下热了，连连摆手。
“那个……这是开玩笑的。”
“没事，我也不是什么古板的人。”
之后两人换了其他话题。
楚光担心她说话会消耗体力，所以几乎都是他在说，她在听。
从第一次看见连环车祸开始。
她也会时不时问一句。
当说到机场时。
“其实我认识楚晴。”
陈予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楚光一愣，声音都拔高了一些。
“你认识小晴？”
“嗯。”
“你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
“小晴会有朋友？”
“她人挺好的，只是不爱说话。”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参与了护送陆院士去上京的任务，她也在队伍里。”
话音刚落。
“砰！”
外面突然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像是金属砸在地砖上。
楚光的表情瞬间紧绷。
陈予安也听到了。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那声音就像巨狼的四足踏在地面，但是落地的动静更轻，节奏也完全不对。
巨狼走路是四足交替，沉闷又密集。
但外面传来的声音似乎只有两条腿。
“砰，砰，砰。”
声音越来越近。
门缝底下甚至闯进了一丝微光。
楚光捏紧了拳头。
脚步声最后却停在了休息室门外。
下一秒，外面有人说话了。
带着明显的情绪，还是个男人的声音。
内容却完全听不懂。
“昂燕里刊克姆勒木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