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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松提着书包走出卧室。
客厅不大，但应有尽有。
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
年轻男人穿着军装，肩背挺直，胸前还别着一枚勋章。
餐桌前坐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戴着红领巾，正埋头大口嗦面。
“刘嘉琪，你怎么又来我家蹭早餐？”
小男孩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摔，拉开椅子弄出刺耳的动静。
“这是我妈做的，不许你吃。”
小女孩斜了他一眼，下巴扬得老高。
“这是阿姨特意给我煮的，还给我加了煎蛋。”
她拿筷子点了点对面那只大碗。
“你的在那，连蛋都没有。”
厨房里的女人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擦了擦手。
“小松，快把面条吃了。”
“吃完洗脸刷牙，上学别迟到了。”
袁松哼了一声，拿筷子戳着碗里的面条。
“妈，我不想吃面，我想吃肉包子。”
刘嘉琪的手直接伸了过来。
“不吃我吃，外面的包子哪有阿姨煮的面好吃。”
“啪！”
男孩一把拍开她的手，护住面碗，低头大口往嘴里扒拉。
“这是我妈给我煮的！”
女人看着两个孩子斗嘴，在一旁笑出声。
“好，明天给你们买肉包子。”
女孩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接话。
“阿姨，别管他，就是矫情。”
楚光听着这日常的拌嘴，刚想再试试能不能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视线扭曲了一下。
就像画面发生了故障，撕扯了一秒，迅速重新聚焦。
“哔——！”
急促的哨音刺穿耳膜。
明亮的室内篮球场取代了狭窄的客厅。
看台上挤满了人。
这具身体拔高了不少，能看到小臂上的肌肉线条。
袁松此刻正弯腰撑着膝盖，胸腔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砸在地板上。
哨音落下的瞬间，全场观众轰然起立。
“五中牛逼！”
“赢了！绝杀！”
“袁松！MVP！”
“太强了！压哨三分！”
“校队无敌！进决赛了！”
高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小松！”
最前排的观众席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袁松直起身，扭过头。
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越过护栏跑了过来。
她眼眶通红，一边抹眼泪一边笑。
没等人站稳，女生直接蹦了起来，双腿盘住他的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结结实实给了一个考拉抱。
袁松赶紧托住她的腿，压低声音。
“快下来下来，我身上全是汗，还有几百号人看着呢。”
刘嘉琪把脑袋埋在他的肩头，勒着脖子的手更用力了。
“不，我就不下来。”
男孩无奈地笑了笑，托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画面再次跳跃。
夜风带着凉意。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女孩走在右边，低头踢着路面的小石子。
“我爸妈叫你和阿姨周末去我家吃饭。”
袁松单肩挎着运动包。
“这周不行，我得陪我妈去看我爸。”
刘嘉琪停下脚步，手指拽紧校服下摆。
“对不起啊，我忘了。”
“那是我爸，又不是你爸。”
男孩语气很随意。
“谁要你一直记着。”
女孩猛地抬起头。
她冷哼一声，抬手在他肩上抽了一巴掌。
“那也是我爸！”
楚光感觉到这具身体浑身的肌肉都僵了一下。
袁松突然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挂着笑。
“怪不得你从小就天天往我家里跑，原来你一直想当我妹妹？”
刘嘉琪整个人僵住。
她狠狠一跺脚，转身大步往前走，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死木头！”
男孩站在路灯下，看着她越走越远，脸上的笑一点点收敛，手掌在裤缝边攥紧了。
楚光在心底暗骂了一句蠢货。
前面的刘嘉琪突然停住，转过身。
男孩攥紧的手掌瞬间松开，笑意重新回到脸上。
女孩双手拢在嘴边大喊。
“周末我也跟你们去看叔叔。”
“那你家里那边呢？”
“饭哪天不能吃。”
男孩用力点了点头。
夜风吹过，路灯的光晕开始模糊。
楚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宽阔的广场上停着几辆大巴。
人声鼎沸。
刘嘉琪红着眼眶站在面前，个子高挑了许多。
旁边是男孩的母亲，中年的疲态爬上了眼角。
女人不断帮男孩整理着领口，手一直在抖。
“到了部队听领导的话，家里没什么事，不要操心。”
袁松站得笔直，重重点头。
“知道了，妈。”
刘嘉琪往前跨了一步，低头抠着手指。
“你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发微信也行，不许断联！”
他看了她一眼，再次点头。
“上车！出发！”
一名军官拿着大喇叭高声下令。
周围穿着崭新迷彩服的新兵们纷纷与家人拥抱道别，排队登车。
袁松退后半步。
“妈，我走了。”
女人别过头，肩膀隐隐抽动。
他又看向刘嘉琪。
女孩眼里的泪水直接砸在地上。
“我只是去当兵。”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明天也要去大学报到，到了那边就好好读书。”
“我这边安顿好了就给你发微信，行了吧。”
刘嘉琪用力点头。
“嗯，我也会给你发消息的。”
袁松提起脚边的背囊，转身大步走向车门。
背对两人的那一刻，他抬起手背，飞快地蹭过眼角。
少年把柔软蹭进袖口，把稚气留在身后，大步走向了他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归宿。
画面又撕扯了一下。
这次是一间标准的部队宿舍。
四张上下铺，绿色的被褥折得四四方方。
袁松端着洗脸盆推门进屋，脖子上挂着毛巾。
下铺坐着个年轻的战士。
看到袁松，他抬起头。
“今晚有任务，你一会儿准备准备。”
袁松把脸盆放下，拿毛巾擦着头发。
“什么任务？”
“听说是市里的任务，陈队亲自带队，一会儿等具体通知。”
袁松点头，走到自己的床铺前。
他伸手从枕头底抽出手机。
屏幕亮起。
界面上的时间显示：7月3日。
楚光心头猛地一跳。
解开锁屏，一个微信对话框就弹了出来。
头像是两个卡通人物拼接在一起。
左边穿着军装，右边穿着婚纱。
备注名称：超级无敌美少女战士。
楚光心想这名字一看就不是袁松设置的。
最新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假请好了没？我约了下周末去拍婚纱照。】
袁松靠在床架上，嘴角止不住往上扬。
他单手打字，回复极快。
【今晚出个任务，等回来了就请假，到时候咱们再去看看酒店和婚庆公司。】
消息发出去。
对面回了一个动图表情包。
一只柴犬，左手持盾，右手持刀，斜着眼睛看人，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嗯”字。
模样极其欠揍，又透着一股熟悉的傲娇。
袁松盯着屏幕，低声笑了起来。
手指悬在键盘上，正准备再回复一句。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突然降临。
楚光的意识被粗暴地抽离。
四周的场景瞬间破碎，化作无数光斑向后倒退。
那道熟悉的声音在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预演结束。】
【结果：失败。】
他猛地睁开眼。
军用卡车昏暗的车厢映入眼帘。
耳边充斥着粗重的喘息和金属碰撞的动静。
他们回来了。
回到了7月4日凌晨，钱进杂货的路口。
楚光扫视了一圈，熟悉的脸一张张出现。
大家都在。
可自己为什么会看到袁松的那些经历？
车队稳稳停在原地。
陈龙站在车厢尾部，单手抓着车顶的横杆。
他先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又回头扫视车厢。
抬手按下耳麦。
“各班依次报告人数。”
队伍频道里很快响起回复。
“一班满员。”
“二班满员。”
“三班满员。”
四班的报告迟迟没有传来。
频道里只剩电流声。
过了几秒，四班班长的嗓音透着明显的慌乱。
“四班报告……差一人。”
陈龙抓着横杆的手骤然收紧。
“谁？”
频道里的声音都在发颤。
“袁松！”
“队长，袁松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