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
这鬼东西有两个!
楚光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小晴,跑!”
他拽着楚晴朝高架桥另一端狂奔。
航站楼的枪声已经稀落下来,只剩零星几个点射,每一声都像钉子重重砸在心口上。
楚晴被拽得踉跄,拼命倒腾着双腿。
“哥!”
“闭嘴!跑!”
楚光眼眶胀得通红,视线死死锁着前方的路面。
“嗡!”
破空声从斜后方尖啸而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升温。
他瞳孔骤缩。
五指猛地松开妹妹的手腕,身子一斜,双臂把女孩牢牢护在胸前,用自己的后背直接迎上那道袭来的红光。
极度的强光瞬间吞没了右侧的视野。
焦糊味钻进鼻腔。
右肩先是一轻。
紧接着,神经末梢的麻木被野蛮撕裂,排山倒海的剧痛轰然灌进大脑。
周围的一切声响在这一刻被强制静音。
原本攥着楚晴衣角的手指一根根脱力、松开。
“砰!”
一条手臂砸在两人脚边。
断口处皮肉焦糊,暗红色的血水洒在地上。
“哥!!!”
楚晴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她疯了一样想挣脱怀抱去捡那条断臂。
楚光咬着牙,用仅剩的左臂狠狠勒住她的脖颈,整个身子转过去,用脊背挡住了那道血腥的视线。
“没事!死不了!”
痛感一波接一波地轰炸着理智。
喉管里全是腥甜。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往外挤。
楚晴双手抠着他胸前的衣服,眼泪成串地往下砸。
“你的手……你的手没了啊!”
“说了没事!”
楚光厉声咆哮,额头青筋暴起。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右后方那片空无一物的区域。
空气正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拉扯扭曲,像日晒下升腾的热浪。
那怪物还在。
前方突然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陆远从另一个通道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衬衫全被熏黑了,金丝眼镜半挂在鼻梁上,瘸着左腿跑得连滚带爬。
看到人影,楚光满是血丝的双眼迸出亮光。
“陆院士!”
老人猛地抬头,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男人浑身被鲜血和黑灰糊满,右肩成了块焦炭,只有左手还死死扣着那个哭到崩溃的女孩。
“带她走!”
楚光单臂发力,将楚晴朝陆远的方向狠狠抡了过去。
女孩连续踉跄退了好几步,被老人一把托住后背。
她猛地抬头,只看到一个刚转过去的背影。
声音扯得变形。
“哥!不要!跟我一起走!”
楚光没有回她半个字。
他咬紧牙关,左腿猛地蹬地,直接朝着那片扭曲的虚空撞了过去!
满脑子只有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
拿这条命去填。
用这具血肉之躯卡住那头怪物。
哪怕只能争取一秒,也要换小晴多逃一步!
右肩的剧痛扯着每一根神经剧烈跳动。
他挥出剩下的左臂,五指张开,朝着那看不见的轮廓狠狠一抓。
指尖触及冰冷坚硬的实体,带着细密的金属纹理。
抓住了!
指甲用力抠进纹理缝隙,全身的体重顺着手臂疯狂下压。
“哥——!!”
身后十几米外,楚晴的哭喊声撕裂着空气。
楚光偏了偏头。
那丫头正被陆远拽着往后拖,整个人抖个不停,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灰泥。
他牵了牵嘴角。
“走。”
只有一个字,很轻。
那头看不见的怪物开始剧烈震颤。
一股足以掀翻卡车的反作用力正试图将他的手甩开。
楚光猛地回头。
要顶不住了。
但是!
顶不住也要顶!
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撕成碎片的瞬间。
心口深处猛地炸开一团无法言喻的炽热。
滚烫的血液逆流而上,野蛮地撞进左肩,轰然灌满仅剩的左臂。
他整个人愣了一下。
肌纤维在皮下疯狂拉扯、绞紧。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音。
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时间震惊,更没有时间思考。
身体的本能接管了一切。
“给老子……趴下!!”
楚光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左臂爆发出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恐怖怪力,朝着身下狠狠一掼!
“轰——!”
路面轰然下陷。
密集的裂纹向四周蔓延,扬起一阵尘土。
那头沉重无比、连子弹都无可奈何的怪物,竟被他这只独臂硬生生砸进了地里!
虚空剧烈闪了两下。
兽形机甲的狰狞本体暴露无遗。
菱形的黑色金属头颅紧贴着碎裂的路面,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密密麻麻的传感器正在疯狂闪烁红光。
武装直升机的轰鸣已经压在头顶。
军车急刹在几十米外。
大批战士跃下车厢,脚步声密集。
楚光用余光扫向后方。
陆远已经把瘫软的楚晴塞进了军车后座,几名特战队员举起防弹盾牌,将车门死死护住。
安全了。
一枚拖着尾焰的炮弹撕裂空气,从高空直直坠了下来。
他仰起头。
天空很蓝,有几朵云,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
轰——!
刺目的火球在高架桥中央瞬间炸开。
几千度的热浪与撕裂空气的冲击波吞没了他残破的身躯。
在意识被强行切断的最后一剎那。
眼前只剩下一片绝对的白光,以及那扇刚刚闭合的车门。
楚光想笑一下。
嘴角刚往上牵,意识就被彻底掐断。
一切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