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楚光顺着声音看向桥洞外。
雨幕里，跃界小队的人互相搀扶着。
人数少了一半。
四国代表只剩亚瑟、伊万和谢尔曼。
陈虎和魏山河背上分别趴着昏迷的约翰和伊莎贝尔。
这群人浑身上下糊满了泥浆，混着暗红色的血渍。
胡涛他们的作训服被划得稀烂，战损极其严重。
下一秒。
“啊！！！”
惨叫声毫无预兆地炸开。
桥洞里的郭阳，和外头那个郭阳，动作出奇地一致。
双手死死捂住脑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两人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楚光僵了半秒。
“你怎么了？”
洞口那边的胡涛吸了口气，指着里面惊呼出声。
“小光！里头那个也是小阳？！”
楚光回头，看向外面那帮人。
“对，他是这个时间线的郭阳。”
吴昊满脸错愕。
“他们这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
洞口那个郭阳猛地仰起头，十指抠进头皮里。
嘶哑的吼声直接撕裂了雨幕。
“不！不！！！”
楚光盯着两个疼得打滚的人，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的对话。
时空唯一性守恒定律。
两个时间线上的自己，绝对不能碰面。
刘元赶紧蹲下，想去按郭阳的肩膀。
手刚挨到衣服。
郭阳右臂猛地一抡，把他的手砸开。
抬起头，眼眶里布满血丝。
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
“醒来！你醒来！”
“你这混蛋，给老子睁眼！”
这会儿的郭阳，眼神完全是散的。
他根本看不见刘元，也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意识早就被拽进了另一个画面里。
海水像疯了一样倒灌进倾斜的甲板。
头顶的云层里，几十架蜻蜓来回穿梭。
红光交织成网，像是切豆腐一样切碎了军舰的钢铁装甲。
郭阳双膝跪在甲板上，怀里死死搂着一个人。
孙小武。
大半边身子直接没了，焦黑的断口处还在往外冒着血泡。
郭阳眼角充血，嗓音完全劈了叉。
“醒来！你醒来！”
“给老子睁开眼！”
“你不是要当奥特曼吗？你特么醒过来啊！！！”
不管他怎么吼。
血泊里的孙小武依旧闭着眼，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没有褪去的弧度。
“咚！咚！咚！”
甲板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陈虎冲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两眼通红，咬着牙低吼。
“走！船要沉了！”
郭阳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虎哥，带他们回家。”
陈虎腮帮子绷紧，喉结滚了又滚。
“救生艇上全是伤员，带不了了。”
郭阳整个人僵住了。
闭上眼，眼泪顺着沾满硝烟的脸颊砸进怀里的血泊中。
眼前的场景猛地一花。
视线重新拼凑。
巨浪和军舰全都不见了。
变成了一间光线昏暗的办公室。
郭阳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十指死死绞着。
陈虎坐在旁边，一声不吭。
“砰！砰！砰！”
楚光站在办公桌前，拳头一下接一下地往桌上砸。
眼眶红得吓人，额角的青筋一鼓一鼓地跳。
他盯着桌子后面的人，声音沙哑。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
“凭什么用我们的命去换他们的命！”
陈龙一巴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来。
他指着楚光的鼻子，吼了出来。
“你想送死我不拦着！”
“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自己不清楚吗？”
“你要是折在外面，我们拿什么去挡大秦的军队！”
楚光捏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低下头，肩膀止不住地抖，一句反驳的话都憋不出来。
画面再次被撕裂。
夕阳很红，鹏城的公园一个人都没有。
郭阳叼着半根烟，靠在掉漆的长椅上。
楚光坐在旁边。
两人眼底全是熬出来的乌青，下巴上长了胡茬。
楚光干咽了一下。
“阳哥。”
“你说咱们最后能赢吗？”
郭阳盯着远处光秃秃的树干。
“能赢。”
“会死很多人吧？”
“很多。”
长椅上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的声音。
“嗡。”
楚光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指顿在半空。
郭阳偏头瞟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
【你妹非要跟来，我们已经到咖啡厅了，你什么时候到？】
他挑了下眉，吐了口烟圈。
“哟，可以啊，这是哪家的大小姐约你？”
楚光垂下眼。
“陈予安。”
“小晴那丫头背着我安排的相亲。”
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对不起，我忘记去兰城了，下次吧。】
对面秒回。
【行，好好休息。】
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兜里。
郭阳抖了抖烟灰。
“怎么不去见见？万一看对眼了呢？”
楚光靠着椅背，望着灰蒙蒙的天，长长吐出一口郁气。
“世界都烂成这样了，我哪还有心思扯这些啊。”
画面又一次崩塌，撕裂感比之前更加猛烈。
眼前突然炸开一片刺眼的红光。
“呜呜呜”的警报声跟催命一样往耳朵里钻。
狭长的金属通道里。
全副武装的战士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里，没了动静。
郭阳和陈虎在通道里狂奔，一头撞进开着门的房间。
这是个卧室。
但床被劈成了两截，桌子碎了一地。
林素问和苏行之倒在旁边。
正中间，站着一台白色装甲。
他右臂高高举起，单手掐着一个女孩的脖颈。
女孩双脚悬空，拼命蹬踹，两手死死扒着装甲的手指。
脸憋得又红又紫，发不出半点声音。
郭阳喘着粗气，急得大喊。
“把她放下！”
“她对国家还有用，你不能杀她！”
白色装甲转过头。
野兽张开獠牙的头甲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缝。
金属薄片迅速分解、从两侧向后折叠。
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眼底全是乌青，眼眶里布满血丝，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劲。
“阳哥！”
“小武死了！”
“涛哥死了！”
“魏哥、上官锦、小四、刘元！”
“他们全都没了！！！”
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在泣血。
眼角的肌肉狂跳，面目狰狞。
“还有陈予安跟我妹！！！”
“都没了！！！”
陈虎往前踏了一步。
“我知道你心里苦！但她现在真不能杀！”
那人没理他。
回过头盯着手里挣扎的少女。
嘴角往上咧了咧，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
“她必须死。”
“大秦人全都得死。”
五根金属手指一收。
“咔嚓！”
女孩红色的瞳孔瞬间散了光。
……
桥洞内外，泥水地里。
两个郭阳依然死死抱着脑袋，疼得嗓子都叫哑了。
一帮人围在旁边，谁也不敢瞎碰。
突然，地上的积水抖了起来。
碎石块和玻璃渣毫无规律地乱蹦。
孙小武赶紧扶住墙。
“什么情况？地震了？”
没人搭理他。
“轰隆轰隆轰隆！！”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厉害。
紧接着，一股狂风平地刮起，把两个郭阳裹在正中间。
风势极大。
胡涛等人被吹得连退好几步，根本站不住。
楚光抬手挡在额前，眯着眼。
突然，风眼中心的空间扭了一下。
“嘶啦！”
一道漆黑的裂缝在狂风里生生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