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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光一把揪住郭阳的衣领。
力道极大，直接把人往前拽得一个踉跄。
昏暗的桥洞下，两人面对面站起身。
郭阳嗓音哑得厉害。
“大秦的袭击来得太快，毫无预兆。”
“米国驻军连一个钟头都没扛住，防线全面崩溃。”
“其他国家想帮忙也来不及，全球有条件、有能力跨海接收难民的，只有咱们。”
“龙国派了船队和人过去救。”
“我们全顶在一线。”
他喉结滚了滚。
“但大秦的军队追上来了。”
眼底的水汽模糊了视线，火气夹着悲愤直冲脑门。
楚光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所以他们是为了救霓虹人死的？！”
“凭什么！”
“你告诉我凭什么！！”
郭阳一把拍开他的手，脖子上青筋直跳。
同样扯着嗓门吼了回去。
“你冲我吼什么！”
“又不是老子下的命令！”
楚光胸口起伏不定，用力闭上眼。
泥腥味的冷空气灌进肺里，来回拉扯了几次，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再睁开眼，声音冷得掉渣。
“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郭阳肩膀塌了下来。
摸出烟和打火机，一人点了一根。
吐出一口灰白的雾气，视线投向桥洞外的雨幕。
“这事儿跟历史恩怨没关系。”
“是人道主义。”
楚光刚压下去的火又蹿了上来。
“所以人道主义就是拿我们的命去换他们的命？”
郭阳放慢了语速。
“咱们国家有这个能力，就不能干看着几百几千万人死在大秦的枪口下。”
“别的国家或许能见死不救，但我们龙国做不出这种事。”
“最关键的是，我们还得把全世界拉到一起对抗大秦。”
“要是袖手旁观，其他国家会怎么看待我们？”
“人类联盟还怎么建起来？”
楚光闭了闭眼，任由尼古丁在肺里过了个遍。
“那我呢？”
抬起眼皮，目光锐利。
“老子不会又被你们按在大后方了吧？”
郭阳回过头，看了他两秒。
“对。”
“大秦不仅派了铺天盖地的巨狼和蜻蜓，还有成建制的正规军。”
“上面怕你出意外，严禁你参战。”
“操！”
楚光破口大骂，半截烟狠狠砸进水洼。
转身，抡起右臂。
“砰！”
一拳重重砸在桥洞的混凝土墙上。
没用指令，纯靠蛮力发泄。
墙面震下一层灰，整条手臂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他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理智告诉他，高层的决定没毛病。
他要是死在炮火里，国家就没法靠预演打信息差，强化者体系也就断了。
这代价谁也负担不起。
但从郭阳嘴里听到这些，他就是觉得憋屈。
憋屈到了极点。
就像前天晚上在26号大楼只能眼睁睁看着队友在前面挡子弹，自己像个废物一样躲在后头。
郭阳靠着墙，静静看着楚光发泄，没去拦。
楚光真失控是什么样他见过，现在往墙上捶一拳也就听个响。
在他眼里也就小打小闹而已。
楚光连着深吸了几口发酸的空气。
转过身。
“那你们来米国干什么？”
“如果这条时间线的我就在附近，上面连霓虹国都不让我去，米国这边，上头会答应让我来？”
郭阳脸色沉了沉，把烟头丢了。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另一件事。”
楚光没吭声，等着下文。
“我们改变了周院士和陆老那两条线，又活捉了大秦人，导致大秦的正规军提前下场入侵霓虹国。”
“但在救人的时候，咱们露了太多底牌。”
“大秦知道了我们有强化者部队的事儿。”
“所以，米国的这场海啸直接变成了武装入侵。”
楚光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把线头全捋顺了。
“所以，破壳行动回来后，我们改变了未来，导致霓虹国提前被打。”
“你们从跃界行动回来后，改变了未来，导致米国被入侵。”
郭阳点头。
“对。”
楚光皱起眉。
“等这次属于我们的跃界行动结束，未来可以再次改变。”
郭阳没接话，算默认了。
从提前规避念念的病情，到擎天航空的反击，改变未来一直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共识。
但楚光现在剥离出了一个全新的规则。
未来……可以被改变两次。
他试探着问。
“那你们在擎天航空那一战里，看到6月30号的我了吗？”
郭阳摇头。
“没看到。”
楚光眼神动了动。
眼前这个郭阳在7月10号之前的经历跟自己这边一样。
这说明在以后的预演里，他能直接看到一条被别人、或是被另一个自己改变过的未来。
完全可以拿这条已经发生蝴蝶效应的时间线当参照物，再回现实去找最优解。
之前在破壳行动里没往这方面想，是因为那次预演里他们早就死光了，满脑子只顾着想怎么活下去。
现在经郭阳一提，才算真正摸到了灾厄预演的正确用法。
见他不说话，郭阳接着开口。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如今的世界，除了你，我和虎哥就是人类阵营里最强的强化者。”
“米国遭到入侵，上面派我们俩过来支援。”
楚光立刻追问。
“所以你们在这儿待几天了？”
“差不多。”
郭阳面色凝重。
“大秦是在7月24号入侵的纽药。”
“我们昨天才到的米国。”
“落地的时候，纽药早就沦陷了。”
“但咱们不是真来帮忙打架的。”
“天上的卫星全被屏蔽了，看不到这里头的情况。”
“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来摸底，查清敌人的兵力，过两天就回去，没成想会撞见你。”
楚光盯着他。
“那我呢？”
“我也是被派来查大秦的？”
郭阳两手一摊，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
“你？”
“你是来给我们当保镖的。”
楚光愣在原地，觉得离谱到了极点。
“上面连霓虹国都不让我去，会派我来给你们当保镖？”
郭阳短促地笑了一声。
“上面当然不让。”
“你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楚光傻眼了。
“他们不拦？”
郭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谁特么敢拦？”
话音刚落，洞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楚光？”
是郭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