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顺着楚光指的方向往前蹚。
被吸进来的残骸堆得跟山头似的,一座连着一座堵在前面。
遇到死胡同就得绕路。
实在绕不开,只能爬到高处重新辨认方位。
环境够操蛋,好在废墟里最不缺建材。
除了伊莎贝尔,剩下的人顺手都在废墟里抽了根钢筋攥在手里。
强化者的肉身确实好使,但手里攥点家伙什,总归更踏实。
老约翰也拖着根半米长的螺纹钢。
翻译耳机全丢了,沟通的活儿自然落在了上官锦头上。
两个老外很自觉地贴在他左右两侧。
伊莎贝尔拨开一根横在路中间的电缆。
“上官先生,我们已经在这片废墟里走了半个多小时,还没到吗?”
声音带着点疲惫,但依旧清脆。
上官锦的英伦腔脱口而出。
“我也不清楚,继续走就是了。”
约翰凑近了些。
“上官,你真的没去过英国?”
“你这发音比我见过的伦敦人还要标准。”
上官锦笑了笑,笑得斯文妥帖。
“我确实没去过,但我们龙国人学东西一向很快。”
“我只是单纯觉得英伦口音更优雅些。”
伊莎贝尔顺势接话。
“上官先生真是一位有品位的绅士。”
走在前面的孙小武听见动静,扭过头。
视线在上官锦和两个老外之间来回转,一顿挤眉弄眼。
那表情就差把“你小子是不是又在装逼”写在脸上了。
老约翰压低声音开口。
“他这是怎么了?”
上官锦面不改色。
“他小时候烧坏了脑子,有点后遗症。”
两老外当场愣住。
再看向孙小武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同情与怜悯。
孙小武皱眉,放慢脚步。
“你跟他们逼逼赖赖啥呢?”
“这两个老外看我怎么跟看脑血栓似的?”
上官锦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我告诉他们,你心地善良、正义感爆棚,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孙小武咧开嘴乐了。
“算你小子有良心。”
“到了!”
走在前面的魏山河突然顿住脚步。
所有人立刻停下。
孙小武从胡涛身后探出脑袋,瞳孔一缩。
仰起脖子,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
挡在前方的是一堵墙。
一堵漆黑如墨的巨墙。
墙体笔直地向上延伸,视线顺着墙面攀爬,根本找不到尽头。
那高度带来的压迫感远超哈德逊大厦,甚至还要高出好几倍。
得亏天上没有云层遮挡,否则他们连墙的轮廓都看不全。
吴昊咽了口唾沫。
“我滴乖乖,这是个啥玩意儿?”
楚光盯着那片纯粹的黑,目光沉了沉。
“不知道,走近点看看。”
几分钟后,队伍来到墙根下。
从这个角度往上看,视线彻底被黑色填满,银河洒下的光全被蛮横地切断。
刘元左右转着脖子。
“这堵墙没边儿吗?”
众人纷纷向两侧张望。
巨大的黑色墙体向着两端无限延伸,没入幽暗的尽头。
上官锦摸了摸鼻梁。
“看不到弧度。”
“从目前视野所及的范围来看,它是一条直线。”
胡涛迈步上前,伸手贴在墙面上。
入手冰凉,表面光滑,没有拼接的缝隙。
又曲起手指敲了敲。
“咚咚咚。”
声音沉闷。
“实心的。”
“身体没有不舒服,质感很像某种金属。”
郭阳转头看向上官锦。
“你让伊莎贝尔看看,她认得出这是什么材质吗?”
伊莎贝尔此刻同样仰着头,整个人还处在极度的震撼中。
听到上官锦的转述后,快步走到墙边。
重复了一遍胡涛的动作,又侧耳贴在上面听了听。
摇了摇头,看向上官锦。
“你们拿手里的东西击打它试试。”
上官锦没叫别人。
他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握紧那根大拇指粗细的螺纹钢。
【打!】
腰腹猛地一拧,肩背肌肉发力。
双臂抡圆了,带着呼啸声狠狠砸向墙面。
“砰!”
一声爆响。
“咔!”
一声脆响紧随其后。
那根螺纹钢从中间断成两截。
巨大的反作用力灌回来,上官锦被震得连退三步。
他低头看着发抖的双手,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硬得离谱。”
陈虎转头,目光落在楚光身上。
“要不你来试试?”
楚光摇了摇头。
“不用试了,你们看看他刚才砸过的地方。”
众人立刻凑上前。
视线聚焦在刚才钢筋撞击的落点。
什么都没有。
没有凹陷,没有划痕,连一丝白印子都没留下。
这堵墙承受了强化者全力一击,依旧平整如初,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微风拂过。
现场陷入死寂。
所有人低着头,脑子疯狂运转。
片刻的沉默后。
魏山河突然抬起头。
左手捏成拳头,重重砸在右掌心。
“我有一个假设。”
唰。
周围的目光齐齐钉在他身上。
魏山河只要一开口说“假设”,接下来的逻辑绝对能把人惊出一身冷汗。
陈虎抬起手打断他。
“你先等会儿,让我喘口气。”
两秒后,放下手。
“行了,你说吧。”
老约翰皱起眉。
“上官,他要说什么?怎么感觉你们都很紧张?”
上官锦头也没回。
“安静听着,我等会儿翻译给你。”
魏山河清了清嗓子。
“我慢慢给你们捋一遍。”
“大秦的军队不是开着飞船从宇宙降临地球的。”
“他们用的是空间通道,看着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他竖起一根手指。
“那么问题来了,空间通道的另一头是哪里?”
孙小武脱口而出。
“通道的对面肯定是大秦的老巢啊!”
“啪。”
魏山河打了个响指。
“没错。”
“但这只是推论,所以我们先假设,黑镜的背后就是大秦。”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
“那我继续问,我们是怎么来到这个鬼地方的?”
刘元挠了挠脸颊接话。
“不是被桥洞底下那面黑镜吸进来的吗?”
“卧槽!”
吴昊眼睛猛地瞪大。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在大秦?!”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互相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魏山河抬手往下压了压。
“我说了,这只是假设。”
“假设我们现在就站在大秦的地盘上。”
他转过身,面向那堵直插天际的黑墙。
“自从知道敌人的文化跟大秦有关后,我专门去查过资料。”
“秦朝人喜欢黑色。”
“而且,秦朝修筑建筑最喜欢大格局,越大越好。”
胡涛咽了口唾沫。
“你该不会想说,这堵墙其实是一栋房子吧?”
“不不不。”
魏山河连连摇头。
“这种规模的房子就太离谱了,从客厅去趟卧室不得开个车?”
“这不符合逻辑。”
“除非它是建筑群外的围墙。”
他转过身,盯着眼前的队友。
“但是,秦朝还有一样东西是你们所有人都非常熟悉的。”
“而且它跟眼前这堵墙非常契合。”
周围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楚光、孙小武、上官锦这些年轻人全愣住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陈虎,眼睛也猛地瞪圆了。
在场所有的龙国人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图腾般的名字,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万里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