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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停下脚。
视线全落在郭阳身上。
“对啊，小阳。”
胡涛往前凑了半步，盯着他。
“你当时抱着脑袋在泥浆里打滚，又哭又嚎。”
“喊什么不要、醒来，别杀他。”
“脑子里是不是进什么东西了？”
郭阳眼皮跳了一下。
“我哪知道？”
“就是疼，头骨连着神经扯着疼。”
“当时疼得都想死了，哪还记得那么多？”
他转头看向楚光，硬生生岔开话茬。
“倒是你。”
“从四百米高空掉下来，居然还能护着约翰和伊莎贝尔。”
“怎么做到的？”
大伙的注意力顺势被拉了过去。
楚光双手一摊。
“用指令。”
“抓着他俩在平台上连续用指令跳。”
“腿骨折了，肌肉也撕裂了，落地后才恢复的。”
他顿了顿，接着开口。
“我还碰到一台白色装甲。”
“说汉语，帮我挡了大秦军队，还让我赶紧走。”
郭阳垂下眼皮，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没吭声。
“行了，先赶路。”
楚光收住话头，继续领着人往前走。
队伍在漆黑的废墟里穿行。
一个小时过去，四周依旧是成堆的残骸。
“你们看那！”
吴昊猛地停住，往左边一座废墟山一指。
大家顺着看过去。
废墟顶上横着个人。
几人赶紧手脚并用爬上去。
是个熟面孔。
亚瑟。
孙小武探头瞅了一圈。
“死了？”
“废话。”
吴昊蹲下身检查。
伊莎贝尔捂住嘴，眼圈一下就红了。
上官锦走到她身边，语气温和。
“别担心。”
“他并不会真正的死亡。”
“等预演结束，他就会回去，还会成为强化者。”
女人放下手，抹了下眼角，挤出个感激的笑。
“上官先生，非常感谢。”
分局的众人根本不需要招呼，已经开始进行尸检。
魏山河蹲在亚瑟脚边，双手顺着小腿捏到大腿。
“腿骨断了，高空坠落摔的。”
吴昊按着亚瑟的手臂。
“我刚醒来的时候手臂也是伤着的。”
“他应该跟我一样，被那股吸力扯进来的时候摔的。”
刘元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捏住亚瑟的喉管。
“面色发紫，嘴唇发黑。”
“窒息的特征。”
又掰开嘴看了看。
“喉咙里没异物。”
孙小武顺着尸体躯干按压一遍。
“多处软组织损伤，尸僵还没完全形成。”
“死亡时间大概三小时左右，正好是咱们被吸进来的那会儿。”
排查完毕。
西澄分局众人，包括郭阳在内，全都看向胡涛。
在局里，胡涛的破案率常年霸榜，在整个鹏城刑侦系统里也排得进前十。
他站在一旁，搓了搓下巴。
这一路上，带队有楚光和陈虎，分析有魏山河和上官锦，郭阳比他会照顾人，孙小武还会耍宝。
他这刑侦副队长都快成边缘人了。
现在总算该他装一波了。
胡涛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视线扫过众人。
“是憋死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孙小武翻了个白眼。
其他人默默移开视线，懒得理他。
“涛哥，我们知道他是憋死的。”
上官锦摊了摊手。
“关键是为啥会憋死？”
陈虎抱着胳膊。
“吸不上气？”
“对啊。”
上官锦环顾四周。
“那为什么咱们能喘气，他却不行？”
大伙盯着地上的尸体，全都不说话了。
楚光眉头拧起。
“会不会这鬼地方的空气里根本没有氧气成分？”
“咱们能活，是因为身体被强化过？”
“有道理。”
上官锦点头，下巴点向那两个老外。
“那他俩怎么算？”
又是一阵沉默。
片刻后，郭阳抬起头。
“小锦，你教教他俩怎么用指令。”
“测测他们是不是已经被强化了。”
上官锦把指令调用方法快速翻译过去。
伊莎贝尔看过龙国提供的资料，脸上跃跃欲试。
老约翰一脸懵，但还是照做了。
两人站在原地憋足了劲。
半分钟后，摇了摇头，什么反应都没有。
吴昊耸肩。
“看来还得等预演结束他们才能被强化。”
楚光盯着老约翰的胳膊，突然一拍脑门。
“你问问约翰，我离开后，餐厅里发生了什么。”
上官锦转头翻译。
老约翰听完，抬手指着陈虎。
“这伙计给我和伊莎贝尔打了一种绿色的药。”
“然后我就睡过去了，醒来伤全好了，人也在这了。”
上官锦眼神一顿，立刻转述给众人。
胡涛一拍大腿。
“这就对上了。”
“咱们能活，是身体被强化的原因。”
“这俩老外是因为这条时间线的虎哥给他们打了大秦的药剂。”
他指了指地上的亚瑟。
“大秦的药估计不光治伤，还能改造身体，让他们适应这里的环境。”
“亚瑟没被强化，也没打药，所以憋死了。”
陈虎咧嘴乐了。
“这人情我是要还是不要？”
气氛一松，大伙都跟着笑了。
目前只有这个解释勉强符合逻辑。
刑侦副队长总算是没白干。
“走。”
楚光转身下山。
“继续赶路。”
队伍再次出发。
除了路上捡了两个破背包，残骸里再没翻出什么有用的玩意儿。
又走了两个多小时。
周围的废墟堆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矮。
当跨过边缘最后一圈碎石带时，所有人猛地定在原地。
这一路他们都是贴着黑墙走的。
现在，挡路的废墟彻底没了。
左边是直插天际的黑墙。
右边隔着老远，同样立着一堵看不见顶的黑墙。
就是他们最开始摸到的那一堵。
地面黑得反光，平滑得没有一丝拼接的痕迹。
仿佛这片广袤的空间是由一整块巨大无比的金属直接铸造而成的。
这条宽得不可思议的黑色通道笔直地延伸向远方。
看不见尽头，只有无尽的深邃与幽暗。
吴昊喉结滚了滚。
“咱们这是掉进后室了？”
“找不到规则就走不出去的那种？”
楚光眯起眼，手往通道深处一指。
“前面有东西。”
大伙赶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通道太深，尽头黑漆漆的。
郭阳眯着眼瞅了半天。
“好像真有，但是太远了。”
上官锦习惯性推了下鼻梁。
“我也看见了。”
“一个小红点，忽闪忽闪的。”
陈虎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
“多远都得去看看。”
楚光一挥手。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