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连串江哲的话落,顿时引起了直播间无数人的深思。
“国泰民安,天灾人祸,这两个词我从小听到大,竟然还有如此深意!”
“好像还真是,王朝初期那几十年,风调雨顺,大家记载的干旱都少见得多;到了后期,隔三差五就是大旱,大水,蝗虫等等,诡异得很!”
“好像是全国各地都比较认同开国无灾,以前以为不过是口口相传而已,现在一听,我去,似乎有点别的意思。”
“疑惑,土地还是那片土地,气候也未必真变了多少,怎么一到了末期就什么都来了?”
“等等,大家发现没有,灾年往往不是灾本身多严重,而是上面没人管,下面没法管,一件小事就滚成塌天大事?”
“说白了,不是天变了吧,是人直接散了,所以天才看着变了?”
“好像是,但又好像不是;感觉十分甚至九分的玄!”
“...”
主卧中,落地窗前。
平板电脑内的方建国左思右想了许久,在弹幕上扫了好久。
“好像确实如此。”
“直播间的这些朋友们说的比较分散,但都是大道至简的感觉。”
“有的时候就是国泰民安,做什么都顺利,修渠成渠,垦荒成田;有的时候就是天灾连年,修渠渠塌,垦荒成沙。”
“这一切,都好像跟土地,气候、还有人的状态有关,但感觉又不只是这些。”
他想了想,思索了会儿,才继续说,
“王朝初期,人口在上一轮朝代消亡,打仗过后,出现大规模消亡;开始了地多人少,人人有田种,税轻,兵足,粮够!”
“那几十年中,从上到下,都松得下来,这时候气是通的。”
“到了中后期,人越来越多,地越分越细,一人一份,不够吃了。”
“不够吃,就得去争夺;争夺的人多了,上面定的规矩就守不住;一旦规矩一松,人心就散;但凡人心散了,天灾也就看着比平时更重!”
他说到这,一脸深思,
“好像有因果的东西存在。”
“原来小江老师,你把国家灵魂看作是国运么?”
“可是国运这个词,我听过,但一直觉得是个虚的,说不清的东西。”
“可你刚才说,它能被计算,被塑形,被找到?”
方教授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沉思,迅速变成了难以理解的疑惑。
“它不是虚无缥缈的存在吗?”
主卧内,落地窗前。
浅浅也抬起头看向沙发上的江哲,眼中带着和方建国一样的疑问。
“哥,国运这种东西,真的能被算出来,甚至被找到?”
江哲看着画面里的方建国,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浅浅,缓缓点了点头。
“虽然比较难以理解。”
“但是是的,它确实可以被找到,可以被定位,甚至可以被塑形与计算!”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简单解释一番。”
他抬起右手,在面前一挥。
小江从表盘中跳出来,双掌一展,空中浮现出一颗栩栩如生的模拟大脑。
视野内,大脑通体呈灰粉色,沟壑分明,表面满是蜿蜒曲折的沟纹,像大肠又像绸布...
紧接着,那大脑被小江用锤子,电锯...一层层剖开,无数细小的神经元从剖面上浮现出来,一条条,一颗颗,密到看不尽头。
江哲和浅浅无语地瞥了一眼小江,似乎在问:【你模拟就模拟,你拿什么锤子和电锯?】
小江见状,嘿嘿一笑,往后一推。
就连方建国,顾宝宝,汪温华等无数水友都被小江的雷人举动惊得一脸无语。
很快,江哲继续开口,
“方教授,这是一颗大脑。”
“一颗人脑中,大概有八百六十亿个神经元!”
“每一个神经元,都很小,它们都只会做一件事——”
“接收一个电信号,够到阈值后,就会往下传一个电信号。”
“单个神经元不认字,也不懂逻辑,不知道你姓方还是汪,它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是,它只会传递信号!!”
江哲说到这,打了个响指。
小江心领神会,也是小手一挥,
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神经元开始自动连线,一条连一条,一片连一片,几秒之后,整个大脑的神经网络全部亮了起来。
“可正是这些只会传信号的神经元,一旦几百亿个同时互相传,同时放电,同时接收!”
“如此一来,记忆出现了,判断出现了;意识也出现了。”
“你认出一张脸,它不是某一个神经元干的;它是几百万个神经元同时放电,同时比对,同时确认。”
“没有任何一个神经元认识外界某某某的脸。”
“是它们一起工作,才把父母,哥哥,妹妹,弟弟,亲朋好友们的脸认出来的!”
江哲的这番话,虽然大家都懂。
但出现在这国云与灵魂中,反倒令人眉头紧蹙。
总感觉他在酝酿着一种大阴谋!
没等众人继续反应,江哲手再一挥——
空中的大脑慢慢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台被拆开的电脑!
主板,散热片,硅片,一颗一颗晶体管从硅片上升起,最后铺满了主卧内不少的地方。
“第二个,计算机。”
“一颗CPU中,几十亿个晶体管。”
“每一个晶体管,都只是一个开关。”
“要么开,要么关,要么通电,要么断电。”
“它不会算一加一,它不知道什么是加法,它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但几十亿个晶体管,在同一个时钟节拍下,同时开,同时关,同时传电信号。”
“运算就出来了。”
“你按下一加一,屏幕上跳出二。”
“这个二,不在任何一颗晶体管中——这是它们同时配合,才冒出来的。”
浅浅看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似乎明白了,老哥在用真实的东西告诉大家——
一个东西,无所谓;一群东西,很有所谓;我哥越这样,越说明接下来的事情很严重!
只见江哲手再一挥手换了一张画面。
一张显卡出现在空中,显卡上密密麻麻排着几千个小核心!
“第三个,GPU。”
“一张显卡中,几千个核心。”
“单看一颗,连一张最模糊的图都识别不了。”
“可几千个核心同时处理同一批数据,同时算同一张图。”
“AI就能认图,就能下棋,就能说话。”
“单核什么都做不到,是它们一起做到的。”
江哲抬手打了个响指。
这次空中浮现的是层层叠叠的大模型结构;密密麻麻的参数点,宛若一片看不到边的浩瀚星空。
“第四个:这是神经网络。”
“大模型的每一层中,几百亿个参数。”
“每个参数都很小,都不懂语言。”
“它们只是数字,微调一点点,就能改变一点点输出。”
“可几百亿个参数同时参与计算,同时更新。”
“对话能力就出来了。”
“没有一个参数懂夏文。”
“是它们一起,凑出了夏文逻辑。”
江哲再挥手,这次空中浮现的是整颗地球。
地球上密密麻麻亮起了光点,光点之间一条一条连起,像是血管,又像是神经。
“第五个,这是互联网。”
“单台电脑,能做的事有限。”
“全球几十亿台设备同时收发数据。”
“搜索引擎出现了。”
“社交网络出现了。”
“实时翻译出现了。”
“这些东西,没有任何一台机器有;是它们一起,才开始出现的。”
讲述到这,江哲先是看了眼方建国,满面沉思之色,然后才继续举下一个例子,
江哲手再一挥,空中浮现出一群黑点,密密麻麻爬在一片泥土地上——这是蚁群!
“第六个,如各位所看,是生命族群:蚁群。”
“单只蚂蚁,几乎无任何思考能力或者说,它几乎没有脑子的。”
“它不会思考,不会规划,不会找路;它甚至都不会工作!”
“但一整群蚂蚁同时用气味互相传递信息——修巢,找路,分工等等——如此一来,蚂蚁的生命集群意识就出现了!”
讲述到此,他没有再继续举更多的案例,
他抬起手把刚才的案例图放到平板镜头的远处;从而不影响浅浅与他本人的视野。
最后他看向直播间和方建国,
“各位是否发现了一个核心?”
“一个东西,没用。”
“单个神经元没用,单个晶体管没用,单核没用,一个参数没用,一台电脑没用,一只蚂蚁也没用。”
“只有单个个体【乘以】很多很多,方能组成一个超出单个个体无法理解的行动与存在!”
“这种东西,不叫意志,不叫灵魂。”
“它叫什么呢?”
此话一出,无数水友纷纷热烈的发送弹幕。
“是集群意识!”
“是蜂群思维吗?”
“涌现,是涌现,它是涌现!”
“蚁群算法,这个我学过!”
“系统论中有讲过的,对就是涌现!!”
“...”
无数水友七嘴八舌的参与。
江哲满意地点了点头,“是的,不管叫什么,但你们的核心是一样的!”
“是集群,是涌现,是蜂群等等。”
“叫什么都可以,它们是存在的!”
...
此刻,淮市楚区,天海小区客厅中。
顾宝宝看完这一段,忍不住眯着眼说:
“一个人做题,做不出来就是做不出来。”
“一群人一起做,哪怕每人只会一点,凑起来,那时候什么都能算出来。”
“所以现实中没有一种天才能够手搓核聚变;因为分工都不同;那不是一个人能干成的事!”
“而这些事,也不神秘——它就是量变到质变!”
“不过...”
顾国锋忍不住问:“宝宝爸,不过什么?”
顾宝宝却一脸深思,“我感觉小江老师的用意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这句话刚落,大荧幕内便传来了江哲有些暗示与笃定的声音。
“既然自然界有如此多的单个个体毫无作为,集体方能有所作为。”
“那么,方教授,以及在我面前的浅浅——你们认为,我们的国家,14亿人!”
“它...”
“有脑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