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领圣堂大队成功撤回普鲁士控制区后,武逸仙并未感到丝毫轻松,反而面临一个更为严峻的抉择:下一步,何去何从?
返回普鲁士主力防线?这看似最安全的选择,实则危机四伏。
任谁坐在普鲁士皇帝的宝座上,都绝不可能真正信任并赋予一个来自大顺的外人指挥权,更遑论允许他保留这支已被打上强烈个人印记的武装。
一旦归建,结局注定是兵权被夺,部队打散,那些他千辛万苦救出的华工,终将难逃被重新填进堑壕充当炮灰的命运。
但若不带部队回去,补给从何而来?
眼下战局,同盟国军队正乘胜东进,兵锋直指柏林。若他带着数千人的队伍在敌我势力交错的后方徘徊,不仅补给无着,好不容易跳出的包围圈,很可能转瞬之间又被更庞大的敌军吞噬。
“上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晋升为第一纵队队长的伯格曼上士忧心忡忡地问道,他的晋升既是战功所致,也是武逸仙树立的榜样。
“容我思忖。”武逸仙需要时间权衡。
脱离了战场瞬息万变的压迫感,他必须冷静思考全局。
圣堂大队绝不能解散,这不仅是他手中唯一的武力凭仗,更是保障所有追随他的华工乃至天泽楼弟子能活着回到东方的根本。
进而,他必须明确自己在这欧陆泥潭中,究竟要做到何种地步。
自己来欧陆的初衷本是救人,待赣省根基稳固,随便寻个由头完成天下第一的主线任务便可抽身。
然而形势逼人,他已深陷这世界大战的漩涡,原计划显然行不通了。
那么,在这欧陆,他需要达到怎样的战略目标,才能既完成承诺,又不影响自己在大顺的布局?
审视眼前这场战争,两大军事集团无非是因金融政策的激进失控,引发系统性危机后,谁也不愿承担代价,企图通过战争将痛苦转嫁给对方,甚至妄图从中渔利。
狗咬狗,一嘴毛。在武逸仙看来,交战双方无一堪称正义。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前路!
是了!正因为双方皆非正义,这饱受战火蹂躏的欧陆,才极度渴望一个能超越国家与联盟界限、真正代表这片土地上人民福祉的义师出现,来扫清这弥漫世界的妖氛!
而他武逸仙麾下的圣堂大队,凭借其独特的组成、狂热的信念以及他这位天兄转世的旗帜,恰恰具备了成为这支义师的潜质!
既然左翼激进政策捅破了天,恐慌的人民自然会投向保守右翼的怀抱。
与其让他们被极端民族主义这种伪右翼蛊惑,何不引导他们回归有着两千年根基,更能抚慰人心的真右翼——基督信仰的怀抱?
思路豁然开朗!武逸仙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道路:
他需要带领圣堂大队不断壮大,最终横扫欧陆,建立一个以他为核心的,短暂的统一体。
届时,他便可轻易完成天下第一的任务。
而一旦他这位核心消失,这个依靠个人魅力与神性光环强行粘合起来的帝国,必然迅速分崩离析,陷入新一轮的混战。
接连两次欧陆大战,将为大顺的工业化崛起,赢得至关重要又不受干扰的战略窗口期!
这,才是他对李焰甲稳住大局承诺的真正兑现,是远比带回几千华工更有价值的功业!
至于华工返乡?待他成为欧陆无冕之王,不过是一道命令的事情。
决心已定,武逸仙立刻召集所有纵队指挥官。
“诸位兄弟,我们不能返回柏林,不能投入普鲁士君王的麾下!”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须知,无论是同盟国还是协约国的君王,皆是恶魔的爪牙!他们彼此攻伐,并非仇敌相争,而是以此血祭取悦深渊的邪神!我们不能投身于任何一方,那只会让我们的灵魂同样被玷污。”
“我得继续前行,去拯救更多被恶魔蛊惑在黑暗中挣扎的无知灵魂,将他们引回上帝的光辉之下!”
“上师,您的意思是……?”伯格曼代表众人发出疑问。
“战斗!布道!征服与拯救!”武逸仙斩钉截铁,“我们的敌人,不分同盟国与协约国!我们的目标,是教诲他们,吸收他们,将迷途的羔羊重新引回羊圈,将顽固的恶魔爪牙彻底净化!”
这意味着,圣堂大队将成为独立的第三势力,同时与两大军事集团为敌!不仅要击败他们,更要通过布道改造俘虏,将其转化为饱经考验的圣堂基督战士”。
“可是上师,如此四处征战,是否违背了我们平息战乱不为恶魔所惑的初衷?”有队长谨慎提出疑虑。
“为何不战?!”武逸仙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神圣的愤怒,“我降临此世,并非带来虚假的和平!经上记载:你们不要想,我来是叫地上太平;我来并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
若不能以雷霆手段,彻底斩断恶魔污染世界的触手,世间无非是陷入又一个两千年的黑暗轮回!”
看那家庭、宗教、教育、媒体、娱乐、商业、政府——这七座高山,本应是上帝赐予人间的基石!如今却被巴比伦的大银妇盘踞其上,坐在七座山上,行那污秽腐化之事!”
“而我们,上帝真正的战士,从现在起,便要夺回这七座高山!用神圣的教义与戒律净化它们,引导它们!让圣堂的统治降临每一寸土地,涤荡所有污秽,以最纯净的姿态,迎接最终的审判日!”
这番将宗教经典与现实目标紧密结合充满战斗激情的演讲,再次深深点燃了所有指挥官的信念。
圣堂大队的使命,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神圣性与宏大格局。
于是,圣堂大队毅然放弃东归,转而挥师南下,如同一把尖刀,插向正在那里对峙交火的战场——同盟国第十三师与普鲁士-奥匈联军混合师僵持不下的区域。
武逸仙的部队,成了这片战场上最诡异的第三方。他们如同阴影中的猎手,专挑双方侦察分队、后勤小队下手。往往敌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武逸仙亲自率领的尖刀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溃俘虏。
重点是这种战争是完全无声的,没有任何有效反馈传达回指挥部。
战后,由天泽楼武师担任的教导员立刻上前,按照武逸仙亲授的教义,对这些俘虏进行高效的思想转化。
在生存压力与更具吸引力的神圣事业感召下,大量俘虏很快心悦诚服地宣誓效忠,被编入圣堂大队。
当同盟国第十三师和联军混合师的将官们,终于察觉到战场迷雾中似乎存在一个正在不断吞噬双方力量的黑洞时,为时已晚。
圣堂大队已然如同滚雪球般壮大,并对战场形成了局部控制。
在敌人尚未理清头绪调整部署之前,武逸仙便发动了蓄谋已久的总攻!
以狂热的原教旨信徒为先锋,辅以被转化的俘虏部队,圣堂大队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多层次冲击。
敌军的阵线在内外交困与精神打击下迅速崩溃,指挥系统失灵,最终不得不集体投降。
这批数量可观的战俘,经过又一轮高效的布道与整编,被彻底消化,融入了不断膨胀的圣堂大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