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荣光的另一面也总是有阴影。
夏洛克之死成了驴党手里最好用的武器。
他们不敢直接指控卡尔毕竟那没有证据,而且现在卡尔的民意正盛。
但他们可以暗示,可以无端联想,可以一遍又一遍地问:“为什么夏洛克议员恰好死在法案表决前夕?”
《加州先锋报》连续三天头版头条,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议员离奇死亡,改革顺利推进——巧合?》
《码头碎尸案背后的政治迷雾》
《莱斯州长的‘上帝之手’?》
其他报纸虽然措辞温和,但也都在跟进。
舆论场开始出现一种诡异的氛围:人们一边赞扬卡尔的改革勇气,一边私下议论“那个议员死得也太巧了”。
更麻烦的是圣光临终关怀教会。
安德鲁神父在夏洛克死后第三天就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他穿着朴素的黑色神父袍,胸前挂着木制十字架,面对镜头时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夏洛克议员是我们教会多年的朋友,他一生致力于慈善事业……他的离世让我们悲痛,但更让我们困惑的是,为什么有人要如此残忍地杀害他?我们呼吁警方彻查,也呼吁……所有相关人士,配合调查。”
他没提卡尔的名字。一个字都没提。
但相关人士这个词,在政治语境里就像一把涂了毒的匕首,这代表着对卡尔的直接指控,因为他才是最终利益的收获者。
卡尔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视上安德鲁那张悲戚的脸,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在暗示是我们干的。”卡尔对佩姬说。
“他没有证据。”佩姬平静地回答,“而且教会的财务状况正在被国税局调查。夏洛克死前那天我就匿名递交了材料,本来是想绕过夏洛克的,安德鲁现在也自身难保。”
卡尔看了女儿一眼。佩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有时候卡尔会想,这个女儿到底像谁。不像他,也不像她早逝的母亲。她像像一台精密的政治机器,永远在计算最优解。
“但舆论压力还在。”卡尔揉了揉太阳穴,“我需要一个翻转舆论的转折点。”
转折点在一周后到来。
那是一档黄金时段的访谈节目——《加州秀》。
主持人以尖锐提问著称,嘉宾通常是政客、学者或社会名流。
这期主题是“医疗改革与政治伦理”,卡尔是主要嘉宾。
录制现场,灯光炙热。
主持人是个五十多岁的黑人女性,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是一双知心大姐般的眼睛。
前二十分钟,她围着夏洛克之死打转,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州长先生,您是否承认夏洛克议员的死亡客观上为您扫清了障碍?”
“您如何看待外界关于‘政治暗杀’的猜测?”
“如果!我是说如果……凶手真的是您的支持者,您会如何回应?”
卡尔保持冷静,用准备好的话术一一应对。
但他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灯光太热了,而且他能感觉到,主持人一直在把他往某个陷阱里引——这娘们可能也是驴党的。
就在主持人准备抛出下一个问题时,侧面的入场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神父袍的身影走了进来,现场观众发出轻微的骚动。
摄像师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将镜头转向来人——约书亚·以马内利,南区教堂的神父,七亿神迹的创造者,加州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宗教领袖。
他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嘉宾席,在卡尔旁边的空位坐下。那是节目组预留的神秘嘉宾位置,但连主持人都不知道具体是谁。
“神父先生,”主持人迅速调整状态,“没想到您会来。”
武逸仙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超越世俗的平静:“上帝指引我的到来。”
然后他转向镜头,开口说话。
他没有谈论神学,没有布道,而是用平淡的语气,讲述了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圣光临终关怀教会组织的故事,关于他们如何用虚假的集体葬礼敛财,如何把穷人的尸体卖给研究机构,如何用空骨灰盒勒索家属。
以及故事的重点,关于夏洛克议员在这个链条里的角色——他的豪宅,他的游艇,他和教会之间的资金往来。
他说得很简略,但每个细节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最后,武逸仙总结:
“所以,当我听到夏洛克议员的死讯时,我没有看到一个州议员被谋杀。我看到的是一个乱道魔鬼,幸得天诛。”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镜头,仿佛在对着整个加州说话:
“这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
录制现场死一般寂静。
主持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发出声音。
她意识到,这场访谈已经结束了——不是技术上结束,而是本质上结束了。
当一个被千万人视为圣人再世的神父说出天诛这个词时,任何关于政治阴谋的讨论都变得苍白可笑。
卡尔坐在旁边,看着武逸仙平静的侧脸。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宗教力量是什么——不是教堂里的赞美诗,不是神父的布道,而是这种一句话就能扭转乾坤,近乎魔法的权威。
节目播出后,舆论彻底转向。
圣光临终关怀教会当天晚上就发表声明,宣布“暂停一切活动,配合调查”。
安德鲁神父“因健康原因”辞职,教会推出一个七十岁的老执事当替罪羊,承认“财务管理存在不规范”。
驴党媒体集体失声。《加州先锋报》第二天头版换成了气候变化议题。
卡尔的境遇安全了,他不仅在党内取得了一次秋风扫落叶一般的辉煌胜利。
同时他还对党外的老对手驴党做到了正面压制,他的威权得到了加州政坛的承认,他们承认卡尔真的是加州州长了。
但卡尔·莱斯不是会停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