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嘎嘎?”陈桑的嗓子像被一把攥住,硬生生卡成了公鸭嗓。
画面里,武逸仙已解除了亚克装甲。
装甲主体与亚克一同缩回一颗深红色的球体中。
球体表面流转着尚未散尽的灵能纹路,落在武逸仙掌心,被他随手收进储物空间。显然,下一次武逸仙还想利用亚克装甲,只需要将其重新展开就行。
地上跪着的“赫利修”尸体应声倒地,胸腔破洞的边缘仍在蒸发着残余灵能。一缕缕星点般的微光从尸体中析出,被武逸仙吸回体内——那是基督武慧。
但这不是陈桑惊讶的重点。重点是武逸仙施施然走向所有摄像头的正中央,站定,转过身。
他高举双手,姿态郑重得像要当众宣布自己即将共度一生的人。
“所有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
狠狠教训了基督武慧这个沟槽的二五仔之后,武逸仙心情相当愉快。
但现下还有一个手尾没收拾——刚才和基督武慧打得太激烈,灵力是真没少用。
哪怕全程用灵能伪装了所有攻击,也难保不会有人看出端倪。他暂时还不想和全世界的圣者对上线。
在将基督武慧重新回收封印的零点零一秒之后,武逸仙下了决心。
这个决定,会让米桑在一百年后,哪怕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也要垂死挣扎地喊出——“陈桑,是个外行。”
看着四周围绕的摄像头,武逸仙计上心来。
掩盖一个热点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公关洗地?不,当然是引爆另一个更大的热点。
他当即决定当着整个霓虹天幕的面,爆一个大的。这群沟槽的嗜血观众不是喜欢看热闹吗?那就看个热到岩浆燃烧的史诗级热点。
热啊!
“大家知道为什么我会和深渊教派对上吗?因为深渊教派试图在这里举行一场收集痛苦的功业仪式!而我阻止了他们。”
武逸仙每说一个字,米桑心中的启示道途灵觉就疯狂预警一次,一次比一次更重。甚至他根本不会有神经活动的义体外眼皮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深↗渊↘教↗派↘!为什么一定要举行收集痛苦的功业仪式?为什么收集痛苦的仪式会被我阻止?为什么我一阻止,他们就那么跳脚到几乎派了所有人来?”
“别再说了。”米桑终于明白,接下来的话绝对不能让它被说出口。
他拔腿冲向演播后台,要去指挥工作人员掐断所有直播流。可明明只隔了两个房间的距离,身为第五能级觉者的他跑过去却觉得像是普通人在跑一千米长跑一样漫长。
“答案只有一个!深渊教派刺激痛苦并收集痛苦的仪式,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不仅仅是不能失败,同时也不能为外界所知任何细节。”
“闭嘴啊!”陈桑也反应过来为什么之前赫利修听到他们在转播时像死了亲冯一样。
他厉声下令切断直播流,可话音出口才想起来,刚才他把好多摄像头的权限和所有权都抽出去了。
有些摄像头,他根本没有权限干涉。
“比比拉币!这款后焦土时代的灵能分布式加密货币,根本就是旧时代的比特币换了个壳伪装出来的,你们一直以来自信是安全资产的东西,实际上连一张废纸的价值都比不上啊。哈哈哈哈哈!”
闻言,陈桑和米桑同时停下了所有动作。米桑的手已经搭上了后台门把手,却再也没有力气按下。
【????????】
演播室的主屏幕上,弹幕先是炸成一片密集到无法辨认的问号瀑布。
然后,那群憨蛋还在发问号的时候,聪明观众已经开始抛售资产了。
那些第一时间从武逸仙口中确认了真相的人,正在以毫秒级的速度清空自己所有与比比拉币相关的资产,哪怕只是概念略微涉及也要立马金融避险。
这就是武逸仙的计划。
深渊教派用比特币当金融核弹轰炸南非,只是教派的内部问题,事后他们还是想在南非维持统治的。
比比拉币作为好用的金融工具,在没有新工具替代之前,深渊教派也不会将其抛弃。
所有关于比比拉币真相的舆论,从头到尾都被死死封锁在南非网域内部。事后只需几个得力AI洗一洗地,所有爆料就会变成fake news。
但在南非铁桶般的舆论空间之外,还有一个不速之客。一个不受南非官方管制,信号覆盖全球,此刻正对着武逸仙拍特写的霓虹天幕。
两秒后,连神经最大条的观众也反应过来了——比比拉币如果是比特币,对自己而言意味着什么。
刚刚还如同瀑布般的问号弹幕瞬间清零。所有观众同时下线。霓虹天幕的直播间在线人数从峰值直接归零。
屏幕上只剩武逸仙还高举着双手,背景是满目疮痍的海滨战场和被海啸冲得横七竖八的潮汐发电浮板。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某种意义上也是全球金融危机的推手,自焦土战争之后的最大战犯——陈桑,已经呆坐在了地上。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几十年前的今天,他站在自己那间狭小的办公室窗前,对着所有网友说过的一句话。
“或许,许多年以前,p站就已经死了。”他没由来地想到。
而在另一边,武逸仙话音刚落,天地骤变。
飞沙走石,电闪雷鸣。天空在顷刻间完全暗了下来,乌云密布,雷声隆隆滚过云层。
和之前赫利修将意识投射到海滨战场时的压迫感如出一辙——但这次,压迫感的质量完全不同。
武逸仙察觉到一股更加浩大、更加愤怒的意识,正在高空中睁开冰冷的双眸,锁定自己。
“嗨呀!真把大鱼惹出来了。骇死我力!”武逸仙怪叫一声,拔腿就朝胡邪冲过去。
“乖孙乖孙,我记得你们九门集团的传送技术很牛!赶紧随便搞个什么传送门快带我一起走,随便传个地方,天涯海角都行!”
胡邪早已边朝着海边跑,边朝他挥手,指了指海边。
那里赫然停靠着一艘快船。
武逸仙冲到跟前时,胡邪边跑边回头,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得意:“武爷,我早就安排了门径集团的跑路船在那边等着了!你说我机不机智!”
“真是机机又智智!快快快,赶紧跑路!”武逸仙嫌胡邪跑得慢,一把将他抄起来扛上肩膀,朝海岸边那艘通体覆盖着吸波涂层的私人快船猛冲过去。
身后,天空中的意识压迫感越来越浓,乌云中已有暗红色的灵能雷光在酝酿。
两人扑进船舱,舱门尚未完全闭合,快船的灵能引擎已发出一声被压到极限的尖啸。
船身从静止到极速的切换没有任何过渡,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贴着海面朝远洋方向猛蹿出去。
头顶的乌云紧追不舍,边缘已经探出暗红色的雷光触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