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埃斯特班正拦在走私道路中间,将南北人流截断。
他下方那颗蟒蛇头正在进食,大嘴衔着一个仍在挣扎的走私贩,上下颚拉开近一百二十度,露出内侧两排向内弯钩的细密牙齿,正将那人的头整个塞进嘴里,下颌一收一缩,喉结上下滚动。
进食中,走私贩的腿还在无力地挣扎蹬来蹬去。
其余走私者跪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抬头,额头抵紧泥地。
埃斯特班停下来时,蛇头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咽下的血。他将蟒尾绕到身前,尾尖卷起一个被吓得僵住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拖出来,举高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位置。灵能从他张嘴的瞬间涌出,空气里弥漫开腥甜的、类似蛇毒的气味。瞳孔从圆形收窄成垂直的细缝。
“你们从我的通道里偷东西。你们让集团的东西,从我的通道里,被偷走了。你们以为只要我不发现,那些东西就不属于集团。现在!我发现了。你们觉得,那些东西,现在是谁的。”
说到最后一个音节,自己的下颌猛然扩张,嘴巴里赫然也是一排排尖细的蛇牙。
蛇牙嵌进男人的肩胛,鲜血沿牙槽的导流槽淌进他的喉咙,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最后他松开尾尖,让那具瘫软的身体摔进落叶堆里。
然后转动上半身,蛇尾在身后拖曳出漫不经心的S形弧线,扫过跪着的人群。几个人的膝盖开始发抖,一个年轻女人发出被压得很低的抽泣。
四周手下用来打光的冷白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轮廓并不凶恶,甚至称得上端正。
但他咀嚼时,眼睛闭着,神情专注得好似在举行宗教仪轨。
“拙劣的谎言。就算这里有走私者,有偷取生命树集团物资试图贩运的存在,但是更多的应该是走私去偷渡的。拦住这些人,他们应该另有所求。”武逸仙在心里断定。
果然很快,埃斯特班就把在场所有人都打成了偷盗集团物资的小偷,然后言明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必须参加一个游戏。
埃斯特班提出的游戏,是让他们进入绿蟒通道深处,一个被称为“蛇之胃”的地下竞技场。
那里关押着许多地下势力送来的俘虏,以及失控的共生体怪物。
只要他们这些“小偷”能在竞技场中活过三轮,他就放他们通行。
“哦,原来是来拉壮丁表演来了。”武逸仙明白。
那么自己完全可以不用理会,继续走就行了。
这时,埃斯特班也发现了武逸仙。蟒尾在地面上猛然一抽,蛇头贴着地面朝武逸仙的方向滑来,鳞片刮过落叶发出密集的簌簌声。
当一阵腥风吹拂过武逸仙的面庞时,他上半身微微前倾,瞳孔收窄。
“偷窥者。你也是他们一伙的。”埃斯特班的蛇头几乎贴到了武逸仙面前。
腥甜的蛇毒气味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蛇信在空气中快速震颤,每一下都离武逸仙的脸更近一毫。
“那你也要参加游戏。参加!或者死?”
眼前这个丑恶的嘴脸,其实武逸仙一拳就能碾死。
他也确实这样想的,不过刚提起拳头想了想后,又放下了手。
武逸仙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他想看看,看看这所谓的蛇之胃,在和生命树集团彻底对上前,了解一番这个地区的独特科技技术。
就从这场角斗游戏开始。
很快,这一片的人都被埃斯特班逮住,被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围着,向绿蟒通道靠近。
这次,树冠上的蟒蛇却没有攻击。
也算是体验了一下走正路是什么感觉了。
沿着绿蟒通道又走了几千米之后,埃斯特班带着人一头扎进了路旁雨林中。
武逸仙被枪口推搡着,也走了进去。
一进入,泥土,腐叶,远处不知名花朵的甜腥就扑鼻而来。
然后他迈进黑暗,藤蔓在他身后重新合拢,吞没最后一丝天光。
等到他适应了变暗的光线后,眼前才出现了蛇之胃的真容。
竞技场的入口像一道被撕裂的伤口。地面从湿润的泥土过渡到粗粝的混凝土,空气也从潮湿闷热变得阴冷干燥,带着一股无法掩盖的、长年累月浸透进建材深处的血腥味。
黑暗中有无数绿点忽明忽暗,那是关在基因改造笼中的共生体怪物的眼睛。它们趴在笼壁上,爪子在金属栏杆上磨出刺耳的刮擦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与嘶吼。
但在密密麻麻的雨林遮挡下,这些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武逸仙被推进一个污秽的铁笼,和其他几个走私者关在一起。
笼外,埃斯特班那臃肿的蛇身盘踞在一个高台上,俯视着脚下的竞技场。
他的蛇尾轻轻敲打着高台的金属框架,发出有节律的“梆梆”声,仿佛在期待一场盛大的演出。
而他身边,几台巨大的全息投影设备正缓缓启动,将此刻竞技场内的画面实时转播到绿蟒通道沿途所有检查站的屏幕上。
“欢迎,我的新朋友们。”埃斯特班的声音被扩音器放大,带着一丝蛇类吐信的嘶嘶声,在空旷的竞技场中回荡。
“你们将在这里,用你们的鲜血和骨头,证明你们有资格通过我的地盘。而代价,仅仅是赢下三场小小的游戏。
当然,如果挑战失败,你们就会死。可强者生,弱者死,这本就是生命最原始的法则。”
他的蛇尾猛地一抽,竞技场四周猛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将中央那片布满暗褐色血迹与碎骨的角斗场照得如同白昼。
几只关着怪物的笼子开始缓缓升起,然后是关着倒霉蛋们的笼子被推到里面,笼子的锁扣松开时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铁笼的门被打开。一个赤裸上身、因恐惧而浑身发抖的瘦弱男人被同伴推搡了出去,然后忙不迭的关上铁笼好像这样就能保护他们。
倒霉蛋的脚刚踏上角斗场的地面,一只兽笼就直接打开,在笼子的阴影中,一只长着六条腿、浑身覆盖着溃烂鳞片的怪物便已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