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了自我意识的武逸仙,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幸,而是抬起手,给了自己脸颊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教堂偏厅里回荡,脸上立刻浮起一片火辣辣的刺痛。
“我他妈怎么就……管不住这只手呢?”他低声咒骂,语气里满是懊恼与后怕。
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放出基督武慧来辅助参悟此界那独特的超凡体系,必然伴随风险。
他甚至提前预设了好几个安全词,一旦感知到自我意识被基督武慧侵蚀覆盖,就立刻启动人格矫正程序。
然而,智者千虑,终有一失。
他算到了明显的对抗,却没料到基督武慧的污染方式,竟是如此润物细无声。
它这次不试图强行夺舍,也不粗暴覆盖,更像是一种极高层次的共鸣与诱导,让武逸仙不知不觉间认同其视角、共情其悲悯、甚至默许其自由行动。
真是好险!差一点,就真的着了道,要看特殊CG了。
好在,武逸仙向来不做毫无退路的赌博。
他有一张连基督武慧也无法染指的绝对底牌——储物空间。
这个依托主神乐园规则存在的独立维度,只响应他武逸仙本人的意志。
上次在主神乐园进行大采购时,他特意为自己那本常年伪装成《圣经》模样的《大日煌拳》典籍,附加了一个精心改造过的法术道具。
这个道具源自哈利波特任务世界的飞来咒,经过了特化处理,可以通过预设的关键词触发。
基督武慧就算暂时自由,也只会遗弃《大日煌拳》,却没法将其收进储物空间。
到时候咒术发动,《大日煌拳》就会飞来狠狠地招呼,拍在他的脸上。
而这触发关键词,当然是他预设的,自己绝不可能对《大日煌拳》说出的某些词。
尽管他心知肚明,自己能走到今天,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基督武慧与自身智慧这对卧龙凤雏叠加产生的惊世推演能力。
但能让基督武慧这柄双刃剑始终受控,没有让他真的变成天兄转世,全靠这本他不敢修习,却始终带在身边的《大日煌拳》。
《大日煌拳》是他的最终保险。某种意义上,它才是武逸仙的恩人呐。
而这次的代价则是,第二天出现在信众面前的约书亚·以马内利神父,右眼上方带着一块极为显眼的巨大水肿,像是被人用锤子闷了一记。
这让他原本沉静悲悯的圣者形象,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滑稽与狼狈。
他不得不稍作解释,声称是夜间在教堂整理典籍时不慎撞到了古老的橡木书架角。
外观的改变丝毫影响不了武逸仙作为以马内利神父的权威,昨天晚上的袭击似乎只是一个小小注脚,后续来南区教堂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不过,一些常来的信徒,在最初的诧异之后,却隐隐感觉神父身上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东西发生了变化。
并非神学知识或布道水平,武逸仙引经据典的深度与感染力依旧无懈可击。
他们察觉到的是一种更微妙的底色。
硬要形容的话,仿佛之前的以马内利神父像一座燃烧着圣洁火焰的冰山,外显温暖,内核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原则性与神性悲愤。
而今日的神父,依旧温暖,内核却似乎多了几分属于人的同理心,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荒诞世事的冷眼旁观。
严格来说,武逸仙本人在神学领域的钻研深度,有没有基督武慧加持都不会改变,两者并无本质差距。
信徒们不可能从传教活动上发现破绽。
那细微的差异,源于核心驱动力的不同。
对武逸仙而言,神父只是一个达成目标的身份工具,是完成主线任务的必要扮演。
他对于新教某些派系的堕落或许鄙夷,但绝无基督武慧那种源自本来层面的愤怒与净化冲动。
他的主线任务目标是吸纳信徒并肃清邪教毒瘤,是功利且明确的。
而基督武慧驱动的,则更接近一场正本清源的圣战。
信徒们捕捉不到这本质区别,只能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
但无论如何,为了主线任务,与新教体系中的某些势力对抗,已成为必然。
好在基督武慧掌权期间,已经打下了坚实的传教基础与民众声望,武逸仙现在只需沿着既定策略执行,并准备好应对更激烈的反扑即可,总体而言,工作反而显得轻松了不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与武逸仙在宗教领域的高歌猛进相比,新任加州州长卡尔·莱斯的日子,可就惨咯!
上任半年有余,这位以行动派和削减一切为标榜的前健美明星,确实在以他旺盛的精力和新官上任的势头,努力兑现竞选承诺。
他的第一把火,烧向了与每个加州家庭息息相关的汽车牌照税费。
联邦作为车轮上的国家,一块小小的车牌,年度注册费却高达数百美刀,这对许多刚工作的年轻人或者低收入家庭而言,是不小的负担,也常被诟病为政府敛财。
卡尔凭借其个人声望与初掌权柄的锐气,强力推动法案,硬生生将这笔费用砍到了十美刀。
消息传出,民间一片欢呼。
选民们真切看到,这位硬汉州长,似乎真的在做事,在兑现削减一切的诺言。
“他简直就和杀手机器人一般,战无不胜!”这是许多公民的评语。
然而,政治从来不是简单的加减法。
数百美刀到十美刀,中间消失的不仅仅是公民的支出,更是加州政府来年一笔数目可观的稳定财政收入。
这笔钱,直接关联着车辆管理局(DMV)等数个政府部门的运营预算、人员薪资、以及各项公共服务拨款。
前任州长被弹劾下台,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财政政策失衡导致加州预算出现结构性赤字。
现在,卡尔这一刀砍下去,爽了民众,却让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拿着明年的预算草案愁白了头——收不上来钱,难道让DMV关门?
最终,窟窿还得由州财政来填。
卡尔采取了一个腾挪策略,这是典型的拆东墙补西墙。
他动用了一部分地方学区的财产税收入,暂时填补车辆相关部门的营收缺口;同时,又从州级的一般基金中划拨款项,补贴被抽走资金的学区。
所谓一般基金,是加州政府应对突发状况或重大项目的储备金,通常是不会轻易动用的。
这套操作,本质上是在透支未来的财政弹性。
所以卡尔的算盘打得很精:先用这笔钱把眼前的坑糊上,赢得民众口碑和政治资本。两年后,等到中期选举,自己凭借世界级演员的巨大声望和无视党争的政治素人形象,直接将一套精心设计的,更为根本性的财税改革方案,以全民公投的方式强势推动通过。
届时,不仅一般基金的窟窿能填上,整个加州的财政体系或许都能走上更健康更有效率的轨道,真正迎来他理想中联邦梦的复兴。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先烧完三把火,彻底建立起“能削减浪费、却不削减核心服务”的可靠硬汉形象,赢得民众毫无保留的信任。
否则,任何激进的改革方案,在复杂的议会政治和党派撕扯中,都可能寸步难行,甚至让他提前成为跛脚鸭州长。
于是,他的目光,投向了联邦公民们第二个巨大的痛点——医疗保险费用。
保险公司的精算师们总有无数的理由,证明保费每年必须上涨,以维持资金池安全,应对医疗通胀。
然而,不断飙升的保费,已经成为企业的沉重负担,导致它们在招聘时更加谨慎,不敢轻易扩张。
在卡尔看来,这严重拖累了加州的经济发展活力,是在浪费企业的时间,进而浪费所有企业员工乃至整个社会的生命与潜力。
他决心推动一项新的州长行政令,旨在将医疗行为指引和伤残评估标准在全州范围内强制标准化、透明化,同时大力简化保险理赔流程和医疗网络管理。
他的逻辑清晰而富有自由主义色彩,这恰恰是当下联邦的主流价值观:当一切都摆在阳光下,治疗是否必要、费用是否合理、理赔是否顺畅,市场这双看不见的大手自然能做出判断。竞争之下,不合理的保费自然会被挤压。
他甚至乐观地认为,这不需要动用州财政一分钱,仅仅是一份行业倡议和一项州政府牵头通过的产业优化法案。
至于可能带来的副作用?例如,个体病患需要提供更多证明文件,工伤或疾病后的复工评估可能更加严苛……
这些在卡尔看来,不过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必要阵痛。
为了根治加州沉疴痼疾,为了长远的繁荣,一些暂时的难受是值得的。
这是典型的家长式精英思维——我知道什么对你们最好。
不过作为好莱坞出身的演员,他知道一点,那就是要向观众把话精准地说开。
所以他也会在计划成功后,向民众们坦白,以换取他们的理解和支持。
“叩、叩、叩。”
沉稳的敲门声打断了卡尔对着加州地图和一堆数据报表的沉思。
阳光透过州长官邸宽阔的落地窗,照在他被西装包裹的宽阔肩膀上,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
“进来。”他调整了一下表情,保持笑容。
门被推开,来人是佩姬·莱斯——他那位已从州长竞选办公室主任荣升为州长办公室主任的女儿。
她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短短数月,这个曾在好莱坞片场需要历练很久的新丁,已然蜕变。
她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套装,金色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妆容得体,眼神锐利而冷静,周身散发着与年龄不符的干练与权威感,已是加州政坛公认的实权二号人物。
佩姬手中拿着一个轻薄的文件夹,走到卡尔宽大的办公桌前,并未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平稳,汇报坏消息时也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州长,关于压制医疗保险费用的行政令草案和配套法案框架,在党内的初步评议会上被搁置了。
反对意见比预想的要强烈。如果无法在党内先达成基本共识,即便强行提交议会,通过前景也非常黯淡。
您知道的,驴党那边……”她顿了顿,用了一个政治圈内精准而刻薄的比喻,“他们擅长锦上添花,乐于见到我们内部出现分歧,一个陷入内耗步履蹒跚的象党州政府,更符合他们的政治利益。”
卡尔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但并未消失,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悦,旋即又被更强烈的斗志取代。
他身体向后,靠在高背椅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木质表面。
“我知道了。”他点点头,语气依旧充满那种问题总可解决的行动派自信。
“这样,佩姬主任,麻烦你立刻去详细调查一下,在党内评议会上,具体是哪些议员提了反对意见,或者暗中设置了障碍。重点查明他们反对的真实原因。是选区利益?背后有保险业或医疗集团游说?还是纯粹的派系斗争或个人恩怨?”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然后把名单和原因分析报告给我。到时候我们制定一个逐个攻破的计划。约谈、妥协、交换,或者必要的敲打。在加州,没有人能永远阻挡进步的道路,只要我们的方向是对的,是为了所有加州人的福祉。”
佩姬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在那双冷静的蓝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她对父亲这种混合了理想主义与强人政治的作风,早已习惯——他当演员的时候就是这样。
所以她利落地合上文件夹:“明白!一个小时后,我会将准确详实的消息回复给您。”
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她处理政治事务的风格——高效、精准、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