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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就做。
武逸仙闭上眼，把意识沉入记忆深处，去捞那段已经快被压在箱底的画面——
自己在心相世界中大战【意识】。
当初一场大战，【意识】被常识层挡在世界之外，所以在心相世界中也不过只泄露出亿万分之一气息，但就是如此就让他拼尽全力。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差点超凡的普通人，面对的是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
现在回头看，以他如今的境界，依然无法估量那东西的真实位格。
太远了。那差距，比他现在和普通人的差距还大。
那场战斗，如果不是那封家书恰好挑动了丁嗔的内心，让局面变成二打一，胜负还未可知。
现在，他要复刻那一战。
只不过这次，他演【意识】。
他的思路很清晰：先让卫戍团的战士们进入那种特殊的心流状态，然后强行把他们拖进自己预设好的剧本里。
在那里，他会用自己的精神意志去压迫他们，去砥砺他们。如果他们能像当初的自己一样，一拳轰碎他在心流中留下的幻象，就能点燃意志，迈入超凡。
问题是，怎么让他们进去？
武逸仙从储物空间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雪山大力神牛相》。
这是【意识】留下的毒教材。当初他差点被这东西坑死，里面的后门到现在还让他心有余悸。
他不会因为换了世界就放心把这东西教出去，但取其精华，改造一番，做个“入梦的通道”，应该可行。
关键在于其中的呼神借相。
那本是《雪山大力神牛相》里用来召唤神明加持的法门，被他改头换面，变成了一扇门。
门那边，是他准备好的考场。
卫戍团的校场的改造只花了半天。
阵法这种东西，他现在玩得比当年在天泽楼时顺手多了。
符文刻进地砖，能量回路埋进土里，整片场地被一层若有若无的光罩笼罩。站在外面看，一切如常。
走进去，就会感觉到某种微微的压迫——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孕育萌发。
时至今日，再回首，武逸仙发现当初在大顺世界千难万难的事情，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却好似易如反掌一样。
一瞬间，也有些恍如隔世。
紧接着是更加坚定的变强之心，他还不够强，所以还有做不到的事情。
若是他真的足够强，挥一挥手让普通人都变成超凡者，一个呼吸就在地球和天界之间重新建成天路，也不用如此劳累了。
改造完校场，武逸仙走到主席台前。
权能·禹工移山发动。
脚下的土石开始翻涌、塑形、拔高。他一动不动，只是负手而立，任由那股力量从体内涌出，操控着泥土向上生长。
一刻钟后，一尊雕像立在他面前。
那是他披着斗篷，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的雕像。
没有细节，没有特征，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但那轮廓站在那里，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斗篷后面，冷冷地注视着你。
武逸仙绕着雕像转了一圈，点了点头。
他当然可以雕得更精细。以他现在的掌控力，别说真容，连铠甲上的每一片鳞甲都能雕得清清楚楚。但他要的不是这个。
他要的是一个符号。
一个让学生们知道“我在对抗的是谁”的符号，但又不能太具体，不能让他们把“天吴上人”这个形象刻进心里，变成真正的心魔。
所以有一个斗篷就够了，如果不是为了用面具表达自己的身份，他连面具都不想要——到时候学生们可以借此通过呼神借相进入心流状态，召唤自己的幻想。
而等他们突破之后，只需要勘破“面具之下可以是任何人”这一点，就能轻松消解掉他留下的所有影响。
这也是吸取了钟期生的教训。
当初钟期生靠着这变异版本的心流状态武功大进，但是真要让钟期生选，他肯定是不想这样的。
那些心流意识中的泥胎木塑，都是当日围观他的邻里亲朋，那最重要的红脸关公，面具之后更是他自己的亲生母亲。
当初武逸仙奔袭万里营救师弟的时候，看到钟期生自毁一般留下来断后，大概也就猜到了钟期生应该是见到了自己潜意识中最不愿意回想起的景象。
所以他虽然要借用这便宜之道行事，也要考虑到这背后代表的关隘。
若是只制造无数个化境武夫，武逸仙大可以复刻自己在天泽楼的路径。
若是想要教授无数前途无量，甚至今后可以将自己教授的武学推陈出新的弟子，那么就容不得自己太过揠苗助长。
用好了是施肥，用不好就是急功近利，其中的巧妙，武逸仙也是深深思考过的。
雕像立好后，他抬起右手一招。
“来！”
光来兽身从体内涌出，像流水一样蔓延到那尊雕像上，接着如同锻炉一般让精神火焰熊熊燃烧。
将他的精神，他的意志，他那套完整的大光明阐指体系，一点一点煅烧进这尊斗篷人形的每一寸质地。
雕像没有变。
外表看起来，还是那副什么都看不清的模糊轮廓。但站在旁边的人，忽然都觉得雕像栩栩如生起来。
明明是个死物，怎么越看越觉得……
它好像在看着自己？
武逸仙收手，退后几步，打量自己的作品。
他把这尊雕像当器道胚胎炼制了。刻进去的，是自己全力激发领域时的威势。
那是自己在上个世界从心那里学来的，“与天地为敌”的压迫感。
不会伤人性命。但任何人站在这股威势面前，都会本能地收缩、战栗、想要逃跑。
那感觉，就像蝼蚁面对巨象。
就像当初他面对【意识】。
三天后，第一批战士走进校场。
他们按照武逸仙教的法门，在演练锦绣山河拳的同时，动用“呼神借相”。意识在心理状态沉入心相世界的瞬间，那尊斗篷雕像忽然“活”了过来——
无边无际的压迫，从四面八方涌来。
天地在挤压他们。
空气在排斥他们。
那尊斗篷人形站在虚空之中，面具后的目光像两座山，压在他们肩上。
有人当场跪了下去。
有人咬着牙，浑身颤抖，汗水湿透衣背。
有人开始出拳——
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像打在铁壁上，反震得虎口崩裂。
但他们没有停。因为停了，精神就会被那股压迫彻底碾碎，旋即被踢出心相世界。
武逸仙站在校场边缘，静静看着。
那些战士在幻境里挣扎。有的跪地不起，有的疯狂出拳，有的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但每一个还在坚持的，他都能感觉到，他们体内那团火，正在一点一点变亮。
那是意志在燃烧的前兆。
什么时候，他们能顶住压迫，把那套拳法从头到尾完美地打出来——
什么时候，那团火就会真正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