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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推荐BGM：The King——Paperman）
武逸仙伸出手的那一刻，光来兽身终于脱去了那层维持了不知多久的收敛姿态。
白金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天路上空凝聚、拉伸、塑形——一尊三十米高的金甲神人凭空浮现，怒目圆睁，八臂齐张，与对面那十二个巨人遥遥对峙。
而武逸仙本人，则被裹在那团刺目的金辉里，像一颗燃烧的心脏，悬在神人的胸口位置。
他扭了扭脖子，又甩了甩手活动了一下右手腕。
骨节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在稀薄空气的虚空中有些微弱，但他自己能感觉到那股锈蚀已久的僵硬正在一寸寸剥落。
太久了！TMD真是太久太久了！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从他登上银河铁道999号到现在，几百次解封，十几万年的倒果为因。
他的属性涨到了十万点，他的阵道推演了无数遍，他的拳头却一次都没有真正挥出去过。
现在，他终于可以全力出手了。
“来！让我试试看，你们的成色？！”
右手前压。
冲在最前面的擎霄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巨大的、由光凝聚的手掌已经扣住了他的整张脸。
武逸仙的声音从金辉里传出来，不高，却像烙铁一样印进每一个巨人的耳膜。
“TMD，十几年没动手，我现在火气很大啊。”
武逸仙叫喊着，嘶吼着，将自己这段时间没有动手的憋闷全都抒发出来。
接着右手发力。擎霄的双脚离地，整个人被那股蛮力举了起来。
另外十个巨人的脚步同时一顿——他们以力量著称，在天界底层摸爬滚打了几千年，从没见过这种不讲道理的怪力。
然后擎霄被掼在了地上。
还在不断蔓延的天路铁轨在他身下扭曲、断裂、迸溅出火星。
武逸仙没有松手，扣着那张被压得变形的脸，像扔保龄球一样往前一甩。
擎霄的身体贴着路面滑出去，撞上卷涛，再撞上断浪。
三个巨人像三颗被击飞的台球，滚出天路，滚进虚空。卷涛和断浪在最后关头甩出武器勾住铁轨，才没彻底迷失在黑暗里。
接着卷涛朝着身后甩出一根绳子，试图去套住擎霄。
一个照面。
十二个巨人，一个被甩飞，两个挂在路边。
剩下的九个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凝重。
明明对面只是个小人，但是绝对的力量上，他们这些在天界中以力量著称的巨人都无法比拟。
不过大家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棘手，毕竟他们作为屠杀其他被殖民世界的杀手，也见过许多天才。
但是再天才的存在，在面对他们的围攻时也会饮恨败亡。
天界的符诏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就能领受的啊！
逐山和倾海没有犹豫。
他们是达厝部配合最默契的搭档，几千年的并肩作战让他们不需要言语就能完成合击。
于是逐山一拳握向虚空，掌心塌陷出一个肉眼可见的旋涡。
神通·幽摄！
那股吸力不是冲着武逸仙去的，是冲着空间本身去的。
它锁死了武逸仙周围的所有退路，让他接下来的每一次闪避都会自动撞上拳锋。
接着倾海踏前一步，右拳后拉，拳面上裹着一层又一层不断叠加的波纹，作势欲发。
神通·叠浪！
三重劲力，受击后融合再分裂，每一层都会让拳力翻倍。三重变六重，六重变十二重。一拳打出，十二倍杀伤。
在他们的预想中，武逸仙会躲。
但被幽摄锁定的猎物，越是挣扎，锁得越紧。等他发现躲不开的时候，叠浪已经砸在他身上了。十二倍的拳力，足够把任何四星层次的敌人轰成渣。
往往一些天纵之才在抗衡他们的时候，仅仅凭借感知觉得自己能抗下这一拳，所以被逐山控制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想办法解除。
等到倾海这一拳砸实了后，陡然变强十二倍的拳力，就会将其瞬间秒杀。
所以此刻的武逸仙，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毕竟这是两人屡试不爽的合击战技，如果这都能让武逸仙顶过去也无所谓。
强的人他们又不是没杀过！十二打一，磨都能磨死你！
武逸仙也没有想躲，他反而跃跃欲试。
此刻他的血在沸腾，一股躁动正前所未有地席卷着他的全身。
某一瞬间他还以为是上个世界用了狂血战魔道后，被其武道真意影响。
但是很快，他自己就重新得出了结论——
他武逸仙天生就是战狂！
他天生就是要享受这永无止境的战斗吔！
所以面对这挟山超海的一拳，武逸仙偏不退不避。
“我避他锋芒？！”
逐山和倾海的组合技在武逸仙的眼中，并不是多么复杂的东西，他很轻松地就察觉出两人合力构建出了一种类似于领域的东西。
在这领域当中，倾海接下来的这一拳将会非常的疯狂。
而这，恰恰是武逸仙想要的。
强化自己的攻击？我也会！
他左手前伸，右手收拳，像拉弓一样把右臂拉到极限。
光来兽身的手肘后方，无数层动阵密密麻麻地叠加上去，一层，十层，百层，千层——然后全部破碎。
那些破碎的阵法把积蓄的全部动能灌进他的右臂，像把一条河的流量挤进一根针管。
一拳打出！
光来兽身的巨拳与倾海的拳头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声极轻的、像骨头断裂的“咔嚓”。
倾海脸上的表情从自信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恐惧。
“这翻江倒海的力量，怎么可能？”
他右臂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纹从拳头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肘，从手肘蔓延到肩膀。然后整条手臂炸开了。
这不是被打断，而是被那股力量从内部撑爆的。血雾在虚空中凝成一团暗红色的云，缓缓飘散。
倾海倒飞出去，在天路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槽，撞进身后正在冲锋的同伴堆里。
见状，武逸仙身后的遗山部众们纷纷举起双手流泪欢呼。
“果然！不愧是天帝的使者！大人太强大了！”
而武逸仙自己则有些失望：“就这点儿程度?你们真是一塌糊涂！”
这话让逐山愣在原地。
他的幽摄还锁着武逸仙，但那个被锁定的猎物根本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一眼。武逸仙只是甩了甩右手，然后左手收拳，拉弓，又是同样的一拳。
眼睛盯着其他巨人，手已经朝着逐山轰去。
但这一拳没能彻底打出去。
一道黑幕从天而降，挡在逐山面前。
蔽日出手了。
神通·吸星！
那黑幕像一面活的墙，表面幽光流转，任何攻击打在它上面都会被吸收、偏转。
同级别或者略低的力量，是不可能打破它的。
接着吞岳马上站到了蔽日身后。
神通·小辗转腾挪法！
武逸仙的拳劲撞上黑幕，被吞没，当即又被吐回来。那股反弹的力道精准地撞上他的左拳，把他整个人轰得向后滑出几十米。
他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的左手，嘴角再次咧出一丝弧度。
任何力量在打出时都会不可避免地分散，哪怕武逸仙这样的四星巅峰，也不可能把全部力道集中在一个方向上。
但小辗转腾挪法可以把那些分散的力道重新聚拢，收束到一个点上，然后原路奉还。
那么就能做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甚至还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打在黑幕上的力量越强，反弹回来的力量就越强。
只需要在战斗时，两位巨人立起这个龟壳，他们的敌人往往就会自己打败自己，甚至到死都以为是自己攻击得不够快，不够狠！
武逸仙盯着那面黑幕，忽然笑了。
“绝对防御？”他自言自语，“有点儿意思！”
这种操纵矢量让自己打自己的手法，顷刻间就被武逸仙看破了。
或者说这个机制本来就没有什么好保密的，看得破不代表打得过。
因为就算武逸仙能够做到拳出一线，力聚一点，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和他们的神通完全对等，依然打不破他们的神通。
而在场的防风氏巨人可是有十二人，反观武逸仙他只有一人。
十二打一！
无论如何，优势在我。
其实在蔽日和吞岳眼中，当他们的神通张开之后，武逸仙的生命其实已经是犹如风中残烛了。
如果不是撼岳想要生擒武逸仙，就在刚刚武逸仙对拳失败的时候，其他巨人就该一拥而上，将武逸仙细细砸成臊子。
此刻，武逸仙最优先的选择，就是先绕过这两位巨人，想办法剪除他们的同伴。
毕竟绝对防御也不过是防御，武逸仙大可以先把那些具有攻击力的对手消灭掉，再来想办法突破蔽日和吞岳的龟壳。
但是武逸仙选择拒绝！
体内已经沸腾的狂热血液，此刻正在侵蚀他的神经，他的战意，他的傲气，乃至他的惊世智慧全都在告诉他。
“TMD，战啊！”
避过绝对防御？这看似很理智，实则不智。
就好似古代行军打仗，遇到敌人闭城不出，又打不下乌龟壳，于是决定绕过城池继续前进一般。
难道在你离开之后，躲在防御里的敌人就不会大开城门攻你后路了吗？
同样，武逸仙此时此刻只觉得绝对不能放任蔽日和吞岳的领域继续运转。
他现在必须立刻马上就要打碎这个沟槽的乌龟壳！
所以……
他又开始出拳。
一拳！
一拳！
又一拳！
每一拳都被黑幕吞下，又反弹回来，把他打得节节后退。
身后的遗山部族人从欢呼变成了沉默，从沉默变成了担忧。那些巨人从凝重变成了嘲笑，从嘲笑变成了放松。
蔽日和吞岳站在黑幕后面，稳如磐石。
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天才了——自信，狂傲，以为凭一腔热血就能碾碎一切。
然后被他们的神通一点一点磨掉锐气，一点一点耗尽体力，最后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任人宰割。
但武逸仙没有停，他还在出拳。短短一秒之间，他已经狂轰了一百来拳。
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快。
与此同时他的拳法在变化——不是变得更狂暴，是变得更精细。
每一拳的力量都在收束，那些原本散逸的力道被他一点点拧紧，像把一团乱麻编成一根绳索。
所以他被自己拳劲轰退的距离，也越来越小。
他在借着黑幕磨自己的拳？蔽日感觉到了。
这个疯子，在拿他们的神通当磨刀石？开什么玩笑？
但是 那又怎么样？无非是大家打平罢了！
这样徒劳地挣扎，甚至看得其他巨人都脸带嘲弄，身体都慢了几分，想着待会直接等武逸仙自己打累虚脱就能活捉他。
一百拳！两百拳！三百拳……
短短几秒，武逸仙又对着黑幕轰出了上千拳。
他的拳头越来越重，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准。
那些散逸到其他方向的力道从百分之三十降到百分之十，从百分之十降到百分之五，从百分之五降到百分之一。
最终到了百分之零，换一句话说，他已经能够完全掌握自己打出的拳头应力。
“这也不难嘛！你说是吧？某条最强次代种？”
武逸仙越是挥拳，就越是亢奋，在这种每一拳都能有明确进步、每一击都能有正确反馈的情况下。
他反而开始享受起来了，享受这种狂攻出拳的快感，享受着肆意进步的阶段。
他享受这种自己对抗自己的绝境，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生病了，发现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继续进步一般。
“算了，先享受！舒服是无罪的！让自己舒服是绝对正确的！已经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呀！”
所以他继续猛烈地挥拳，哪怕他已经可以确确实实做到和黑幕反射出来的自己分庭抗礼，不落下风，这黑幕也确实无法支持他继续变强。
但是他依然享受地挥拳。
不仅仅是挥拳，他还将自己所有的招式都杂糅进攻击里。
大光明阐指·大夜弥天！
大光明阐指·潋滟破苏！
武逸仙一拳打出，无数道空间裂缝排成一道光幕冲向黑幕，随后立马反射回来撞到武逸仙的拳头上，将其光来兽身打得黯淡。
但是武逸仙再次攻击，变着花样的攻击，他要让这黑幕成为他自己的最佳陪练机器。
又是狂猛地攻击数百招，仅仅是又过了两秒。
武逸仙再度迎来进化，现在的黑幕已经彻底没法压过武逸仙了，他已经做到了将自己掌握的所有的攻击手段，都汇集到一点的能力。
他已经彻底和黑幕五五开了。
饶是蔽日已经接过许多次符诏，屠杀过很多殖民世界的天才。
也不得不感叹，武逸仙这个人是天才中的天才。
仅仅是见到武逸仙的神通，几秒后就彻底适应并变强，还将对方的神通变成了自己的锻炼机器。
但是也就这样了，无论如何武逸仙都不可能再继续进步，他面临的是一个神来了都要绝望叹息的绝对防御。
接下来，只要同伴们合拢动手，武逸仙自己就会走向败亡。
可武逸仙依然在狂攻！
哪怕此刻和黑幕对抗，已经无法给他带来更多的增益，他本可以先想办法对抗此刻正在朝他围攻过来的其他巨人。
但是武逸仙依然在忘我的攻击。
依旧是一拳！
一拳！
又一拳！
忽然，蔽日从他的神通中好似感受到了一丝变化，明明他的神通搭配上吞岳的神通，最差也应该是五五开才对。
但是他却感觉到，自己的黑幕正在颤抖。
哪怕这股颤抖只有一丝，轻微到甚至蔽日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惊叹武逸仙的天赋而产生了幻觉。
危机感依然立马缠绕上了他的心头。
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害怕？
算了，不想！只要打败武逸仙就行。
于是他急忙看向周身的同伴：“快，阻止他！”
但是此刻，武逸仙已经战至癫狂，他畅意地狂笑，连舌头都吐了出来乱甩。
以至于光来兽身之中那金色的人影，突然多了一截粉红色的舌头。
因为此时此刻，武逸仙已经找到了彻底打破这乌龟壳的方式了。
自然界中，如果说什么东西有绝对防御的话，那就只有鲁伯特之泪了。
因为其头部的特殊形状，导致任何施加在其头部的力量，都会被完美地分散给头部的每一个区域，那四散扩张的应力会保证任何力道都会被整个头部对抗。
如果不能拥有一瞬间压毁整个头部的力量，那么鲁伯特之泪就是无敌的。
而蔽日和吞岳的神通，可以看作是另一种鲁伯特之泪。
只不过鲁伯特之泪是通过分散自己受到的应力，而蔽日和吞岳的组合领域是将所有应力汇聚再打出去。
而鲁伯特之泪也有弱点，那就是比起能够完美分散应力的头部，它的尾部非常脆弱，任何稍微小一些的力道就能让其产生形变。
随后鲁伯特之泪那能够完美承受分散应力的外形结构就会被破坏，反而自己会因为连锁反应自我崩毁。
而组合领域的鲁伯特之泪尾部，就是它每次都要完美反向回馈的力道。
因为接下来，武逸仙将利用自己从上面两个倒霉蛋手里学到的叠浪，再度出拳。
眼看着其他巨人即将打中武逸仙，他依然一拳打出，正中心的力道立马反馈回来，向着反方向冲去。
但是下一刻，武逸仙的拳头上面后续拳劲崩散开来。
大光明阐指·大夜弥天！
这招的裂变拳劲迸发，非常刁钻地斜着砸向了黑幕。
虽然拳劲很快，但黑幕立马就会给予相反方向的力道回击。
蔽日的眉头皱起来。
他感觉到了——那面他引以为傲的、从未被打破过的屏障，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颤抖。
不是被暴力撕裂，是被某种更精细的力量在内部搅动。
武逸仙的第二拳到了。
二重劲力又是斜的，从另一个角度。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他在短短零点几秒内打出了上百拳，每一拳都打在黑幕的不同位置，每一拳的角度都不同。
那些拳劲依然会反弹被抵消。
但是黑幕自己打出的上百道不同方向、不同角度、不同时间的反弹力，也会在黑幕内部交织、碰撞、叠加。
像无数颗石子投入同一片水面，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那些涟漪互相干涉，有的增强，有的减弱，有的错开，有的重叠。
当这些交互越来越多的时候，质变产生。
黑幕的表面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那些波纹越来越密，越来越乱，越来越不受控制。
蔽日忽然明白了武逸仙在做什么。他不是在攻击黑幕，他是在攻击黑幕的结构。
那些不同角度、不同时间的拳劲，正在黑幕内部制造共振。
当共振的频率达到某个临界点时，那面号称“同级别不可能打破”的屏障就会自己崩溃。
他张开嘴看向同伴们想喊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武逸仙最后一拳砸在黑幕的正中央，依然被黑幕完美抵消。
但它引发的共振，把那上百道拳劲同时激活了。它们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从黑幕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炸开。
黑幕碎了，那些碎片在空中旋转、翻飞、消散，像一面被揉碎的镜子，把最后的光反射进每一个巨人的眼睛里。
蔽日愣住了。吞岳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盯着那面他们赖以成名的、从未失手过的神通，像一堆被抽走了主心骨的木偶，茫然地看着那些碎片飘散。
唯一可以让他们稍微喘一口气的，是武逸仙这一拳打出，力道已经被黑幕吃掉，他的拳头正无力地停在半空……
大光明阐指·大夜弥天！
下一瞬，在原本黑幕停留的位置猛然迸发出无数道拳劲，武逸仙从数秒前开始狂轰滥炸的拳劲隔着空间印到了黑幕对着的蔽日和吞岳身上。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前，这两位防风氏巨人就比前辈还惨地被轰成了飞灰。
“谁说！没有拳头！就打不死人？”
武逸仙甩了甩右手，他抬起头，看向剩下的九个巨人。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