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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不惜天魔解体一般的攻击，也不过是给敌人造成了一点儿小小的伤害。
五星和四星之间的那道门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多高。
所以四伐五看上去确实有些难度。
但也只是有些。武逸仙他自己本身就不只是灵能者。他自身还是一个只等一个契机就能晋升五星的四星巅峰超凡者。
而且基督武慧后来也在天界找回了场子，基督武慧可以，他没道理不行。
想到这里，他只觉想要快点儿上岸。
赶紧找个第二能级的好心人帮忙逆伐一下——他现在感觉自己的灵能涨涨的。
很快，船只搁浅。
船底摩擦沙滩的触感传来，像一声沉闷的叹息。
灵能护罩无声地消散，海风涌进来。
台风已经消散了，所以现在的海面上吹拂的是普通带着咸腥味和阳光温度的海风。
头顶的乌云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阳光从那道缝里倾泻而下，在海面上铺出一条笔直的金光大道。
缝隙迅速扩大，乌云像被两只无形的手向两侧推开，露出后面湛蓝到近乎透明的天空。
台风过去了。
那些因为台风而被迫离场的存在，伴随着逐渐平息的海浪，开始回归。
首先是潮汐发电浮板。
它们从海底浮上来的时候，胡邪感觉自己听见了一种声音。
那不是机械运转的轰鸣，是更接近生物的、绵密的、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那些浮板半黑半透明，像被切成长条的墨晶。每一块都被一根主轴从中间贯穿，两边连接着可以随海浪沉浮的波浪板。它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从海岸线向深海延伸的整片海面，像一条条被放大了一万倍的海蜈蚣，正集体从深海的淤泥里爬出来，趴在阳光与海水交界的地方，安静地换气。
太多了。
多到胡邪的视野被那片蠕动的黑色填满，海平线消失了，海水的蓝消失了，连浪涌的白色泡沫都被压在浮板下面，只能从那些墨晶板块的缝隙里挤出几缕，像被踩住喉咙的人从嘴角溢出的涎水。
“真恶心。”武逸仙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评价一道卖相不佳的菜。
浮板彻底铺满了。从脚下的沙滩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深海，整片海面被蒙上了一层黑蒙蒙的光。
那些浮板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正在吸收阳光，把它们转化成能量。
然后那些能量沿着浮板之间的连接缆线，向开普敦的方向流淌而去，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色血管，把从海洋身上榨取的血液，输送进那座看不见的城市心脏。
随着浮板重新将海面蒙得密不透风，监测光线亮起来了。
光线一片一片地同时亮。从每一块浮板的边缘，从那些墨晶与墨晶之间的连接节点，从主轴两端嵌着的灵能核心开始，红色的、蓝色的、惨白色的光束同时射出，向天空，向海面，向海岸线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光网，扫描着一切进入它们覆盖范围的存在。
武逸仙已经感觉到马上会有一道光束从自己身上扫过。
“走。”
他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胡邪的后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崽，跳下船舷，朝内陆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阳光重新刺破乌云，开普敦北边的桌山终于露出了真容。
武逸仙在奔跑中抬起头，看见了那十二个头像。
桌山最著名的十二使徒凸起——那些在旧时代被地质学家解释为“风化侵蚀形成的自然地貌”的岩石柱，在这个世界，被雕刻成了十二张巨大的人脸。
没有宗教崇拜意味的粗糙图腾。
是精细到每一道皱纹、每一根胡须、每一个微表情都被忠实呈现的、近乎照片级写实的雕塑。
十二张脸，十二个圣徒，十二种不同的悲悯。有的低垂着眼睑，像在默哀；有的微微张开嘴唇，像在念诵一段永远不会结束的祷词；有的眼角上挑，悲悯里带着一丝近乎愤怒的质问。
他们的视线全部朝向同一个方向——大西洋，一同朝圣。
武逸仙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大西洋底，上帝沉睡的地方。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朝那十二张脸挥了挥。动作随意得像在巷口遇见邻居。
“哦哈哟，撒西不理。”
“武爷。”胡邪被拎在半空中，声音随着奔跑的颠簸一颤一颤的，“人家是对着大西洋底的上帝在朝拜。你招什么手啊。”
回应他的是一记暴栗。力道不大，但落点精准。
“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许插嘴。”
武逸仙继续朝开普敦内陆跑去。
脚下的沙滩逐渐被水泥路面取代，空气里的咸腥味被工业废气与香料混杂的气味冲淡。
他们穿过沿海的废弃工业区，穿过一片被改造成垂直农场的旧住宅楼，穿过一条两侧挂满了霓虹招牌、但白天里全都熄灭着的商业街。
然后一头扎进了开普敦郊区的布尔人城区。
这里的建筑是五颜六色的。没有精心设计，也不符合美学标准，那是贫穷本身自带的颜色——铁皮屋顶的锈红，木板墙面上褪色的油漆蓝，塑料棚布的明黄，以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印着早已倒闭的品牌Logo的广告布。
这些颜色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块被反复涂抹、颜料早已混成一团脏褐色的调色盘。
武逸仙把胡邪放下来。
两人站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棚屋。
头顶晾晒着还在滴水的衣服，脚边蹲着一只缺了半边耳朵的灰猫。
远处传来某种南亚语言的高声叫卖，混杂着从某个棚屋里泄出的、带着强烈鼓点的音乐。
武逸仙环顾四周，然后低头看向胡邪。
他有些坐蜡了。
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往哪里走。
他的大目标很明确——想办法搞到圣堂阶梯。
小目标也很清晰——先找个第二能级的灵能者刷一下逆伐功业，再把灵能升上第二环。
但南非他是第一次来，开普敦的势力分布，灵能者的活动范围，他全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