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武逸仙冲刺带起的风压吹散,贴着墙壁舔舐出一条条焦黑的痕迹。
武逸仙顶着人柱跑了一圈,重新站定。人柱最前端的那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眼球上翻,嘴巴张开,喉咙里挤出一串含混的血沫。
后面的人还活着,还能感觉到疼痛,还能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一根由活人串成的肉串钉在半空中。
在站定的一瞬间——
轰隆!
另一拳打出!
武逸仙一拳将被他串起来的人柱打了个对穿。拳劲从第一个人的胸口灌进去,从最后一个人的后背炸出来。但真正致命的是拳劲在人体内部的变化——它裂变了。
在穿透的路径上不断分裂、增殖、叠加。一股拳劲变成两股,两股变成四股,四股变成八股。每一股都在寻找新的出口,在肌肉纤维的缝隙里流窜,在血管壁上撕开裂口,在内脏表面炸开一个又一个细密的血泡。
下一刻,下起了血雨。
淅淅沥沥的血肉蒙上整个空间,血肉喷洒崩解再滴落。
那些人柱上的身体在裂变拳劲的反复撕扯下,从内部被一点一点地碾成碎末。骨骼被震成粉末,肌肉被撕成絮状,皮肤像被揉皱的纸一样蜷缩、破裂、化为齑粉。
血雾从每一寸崩解的组织里被挤压出来,在空中汇聚成一片黏稠的、带着体温的红云。
胡邪非常不舒服地皱起眉。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层薄薄的水幕从他掌心展开,将自己从头到脚罩住。
血雨落在水幕上,发出细密的、像油炸锅里的水滴一样的嘶嘶声,沿着水幕的弧度滑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圈暗红色的水洼。
“超越的莽夫,真是……”
轰隆!
他的话又被武逸仙的心脏轰鸣打断了。这一次,武逸仙的拳头砸向了疤脸东尼。
疤脸东尼看见那一拳朝自己轰过来,视线里的一切都变成了慢镜头。拳头在他瞳孔中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他能看清武逸仙拳面上沾着的、还在往下滴的血珠,能看清那些血珠在高速移动中被风压拉成细长的泪滴状,能看清拳面后方武逸仙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就好似流水线上的质检员在检测产品质量一般。
眼看自己马上就要受到重击,疤脸东尼急忙尝试使用共识道途的能力,试图影响武逸仙的精神。
纳械在他的义体与血肉的接缝处疯狂运转,灵能沿着神经束向四面八方伸出无形的触角,试图找到可以链接武逸仙精神的缺口。
恐惧,犹豫,愤怒,傲慢,什么都行!只要是人,就一定有缝隙!
但是——
轰隆!
下一刻,疤脸东尼只感觉自己被山海巨力整个灌进了自己的身体。
像有人把整片海洋的水压压缩成一柄锥子,从他胸口的正中央钉进去。
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打散,所有的神经都失去了反馈。痛觉消失了,触觉消失了,连“自己正在被击中”这个最基本的认知都被那股力量从脑子里硬生生挤了出去。
他只能感受,感受到那充沛的、刚猛无俦的强烈冲击。
没有痛觉只有充斥的满溢。
是某种比他的身体所能承载的极限还要大得多的东西,被强行塞进了他这具渺小的容器里。
好半天,他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被武逸仙一拳拳风掼到了地上。
后背贴着冰冷的地面,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武逸仙的拳头却略过了他的身体,在他肩膀上面一些的位置,砸进了地面。
水泥地面炸开一个直径半米的坑,裂纹从坑边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直延伸到巷子两侧的墙根。他的头就枕在那些裂纹的中央,毫发无损。
“我的能力生效了?”他喃喃道,然后自己否定了。“不对。”
“别胡思乱想了。”武逸仙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平静得像在询问今天的天气,“来告诉我,你们的老大有没有第二能级?”
那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明明非常平静,但搭配上四周还在淅淅沥沥往下落的血雨,和那些被拳劲崩解成碎末、此刻正像雪花一样缓缓飘落的骨殖灰烬,任谁听到都会心生恶寒。
疤脸东尼的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呜咽的颤音。“有,有的。”
“很好,我喜欢乖猫咪。”武逸仙的语气忽然变得温和,像在夸奖一只终于学会了用猫砂盆的幼猫,“现在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老大现在在哪?”
“就在巴拉特社区!最血红的那栋房子就是!”疤脸东尼急忙答道。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住尾巴的老鼠,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的尾音。
他生怕自己说得不够快,不够清楚,眼前这个人就会改变主意。
而后,他果然感觉肩膀上压着自己的那只手臂松动了。那股将他整个人钉在地上的、像山一样的压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撤离。
他松了一口气,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他活下来了。他扛过了那一拳,回答了问题,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他会活下去,他会离开这条巷子,他会——
“真是,活下来了……好险……”
轰隆!
下一刻,武逸仙另外一只手径自砸下,将他的头颅洞穿。五指穿透颅骨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捏碎一颗煮过头的鸡蛋那样绵软而湿润的碎裂感。
脑组织从指缝间被挤出来,混着碎骨和血,在地面上炸开成一滩放射状的污渍。
拳头没有停,继续向下,将地面又打出一个深坑。水泥碎块从坑底翻涌而起,把疤脸东尼的无头尸身半埋在碎石与尘埃里。
随后武逸仙起身从储物空间中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污渍。
血已经被拳劲的高温蒸干了大部分,只剩下指甲缝里还嵌着几缕暗红色的絮状物。他用纸巾的边角一点一点地剔出来,动作专注得像在清理一件心爱的收藏品。
“还行,挺够劲的。”他点评道,也不知道是在说那群黑帮小弟,还是在说超越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