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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鄙！”胡邪一脸嫌弃。他的水幕已经撤掉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血雾的甜腥味。
那些味道黏在他的鼻腔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这立马换来了武逸仙恶趣味一般的靠近。
他强行用自己满是血迹的手臂抱住了胡邪，把那些还没擦干净的、黏稠的、正在缓慢凝固的血，蹭在胡邪的外套上。
“哦！来，乖孙让爷爷看看，刚刚有没有吓到你！”他的语气欢快得像在逗弄一只炸了毛的猫崽。
“该死！焯了！你不要过来呀！”胡邪拼命挣扎，但武逸仙的手臂像铁箍一样锁着他的肩膀，纹丝不动。
他只能侧过头，尽量让自己的脸远离那片正在散发出浓烈铁锈味的血污，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混的、介于尖叫和咒骂之间的呜咽。
打闹了一阵，武逸仙这才松开手。武逸仙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不大，但胡邪感觉自己像被一头熊用熊掌拍了拍。
“走吧，去巴拉特社区。”武逸仙说，“今天就把一伐二的逆伐功业给办了。”
巴拉特社区的房子很好找。或者说，布尔人的社区房子很好找。
在旧时代南非的种族隔离时期，除了白种人，其他人种的房子是不允许拥有门牌号的。
所以当时的有色人种，尤其是马来人想到了一个办法：给自己的房子涂上五颜六色的颜色，用颜色来起到门牌的作用。
后来这种缤纷色彩的街道一度成为了开普敦的城市名片，是许多来南非旅游的人想要逛一逛的地标。
而在现在，在深渊教派更加严苛的身份隔离制度下，被歧视的非黑人群体——被视作不配皈依的布尔人，他们虽然能够拥有门牌，但和白人相比，布尔人没有任何上升空间。
于是他们更希望用颜色来表达自己的反抗精神。既然深渊教派的眼中除了黑色就是白色，那么他们就主动拥抱彩色。
每一个布尔人，他们的房子屋顶都是彩色的。没有例外。
所以很快，武逸仙和胡邪就来到了巴拉特社区最血红的那栋房子前。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砖木结构建筑，外墙被刷成一种近乎凝固血液的暗红色，是那种被时间浸泡太久、已经开始发黑的红。
像一滩从伤口里流出来、在空气中缓慢氧化了许久的血。
莫汉·拉奥此时正在房间里焦急地等待。派去找胡邪麻烦的疤脸东尼，就是他的手笔。
而他，确确实实，是深渊教派延伸进布尔人社区的触角。
毕竟这群布尔人都敢明目张胆把房子刷成彩色了，已经不是一般的异端。纵然教区的各大牧首有着神的牧羊人的慈悲，不愿关注这些非主信徒反抗的小事，也不愿出重拳。
但深渊教派的中层还是愿意抽出一些力量，在布尔人社区布置钉子。
莫汉·拉奥就是这样一个钉子。
他其实已经浑身纹黑，只是被植入白色仿生皮肤，潜伏在了巴拉特社区的血帮中，一路混到了帮主的位置。
今天去找胡邪的麻烦，也是教中传来的命令。突兀出现的九门继承人，而且还是在圣堂阶梯快要完成的档口，很难不让深渊教派紧张。
虽说大牧首苦难临圣·埃利亚斯依旧不谙世事一般在祈祷室中祈祷，但各个苦难主教还是一致决定，先试探一番胡邪。
这才动用了莫汉·拉奥这颗埋在布尔人黑帮里的棋子。
而当莫汉·拉奥派出疤脸东尼，到疤脸东尼失联，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这让他十分不安，甚至有现在就联系教中高层的想法。但他又迟疑了，想着是不是再打探一下。
这时，一声声由弱渐强的轰鸣奏响了。
轰隆！轰隆！轰隆！
好似雷鸣。
“下雨了？”莫汉·拉奥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下一刻，房间连墙带门被一脚踹开。整扇门从门框上被撕下来，连同两侧的墙壁一起，像一个被捏扁的纸盒一样朝屋内凹陷进来。
砖石碎块和木屑在空中翻飞，烟尘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一股风压从破洞口倒灌出去。
武逸仙大拉拉地站在破洞口，逆着外界路灯偏射过来昏黄的灯光，整个人被镀上一层模糊的轮廓。
他的视线越过满地的碎砖，落在莫汉·拉奥脸上。
“听你小弟说，这里你最能打。”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菜市场里挑鱼。
“来——！！！”
没等莫汉·拉奥回应，武逸仙就一拳轰杀过来。
轰隆！轰隆！轰隆！
莫汉·拉奥只觉自己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吵闹的心跳声。不是从对面传来的，是从他自己胸腔里。那心跳像引擎的咆哮，像巨锤的敲击，像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活物终于找到了出口。
它侵略进他的耳膜，侵略进他的血管，侵略进他每一次试图吸气的间隙。
真是沟槽的超越莽夫！
与此同时，他的灵觉也在警告他。
这一拳——
挨实了一定会死！
下一刻，莫汉·拉奥的白色仿生皮肤被全力催动的灵能烧毁。
仿生材料在高温下卷曲、碳化、剥落，露出下面那一身密密麻麻的、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脚踝的黑色纹身。
那是他在皈依深渊教派后，每一次祷告、每一次侍奉、每一次向上帝奉上痛苦之后，被一笔一笔刻进皮肤深处的黑色线条。
那些线条此刻正在自然发光，这是灵能催动的效果。
那是一种幽暗的、脉动的、像垂死心脏最后几次跳动时泵出的静脉血一样的暗红色光。
他全力发动了自己的共识灵能。
灵能技艺·苦难链接。
这本是深渊教会的教士们传教用的灵能技艺，可以向信徒们传递痛苦，让他们在疼痛中感受上帝的垂怜，在苦难中找到信仰的锚点。
而现在，莫汉·拉奥将其当做链接敌方、方便自己使用共识灵能魅惑敌人的工具。
灵能的触角从他周身的黑色纹身中延伸而出，细如发丝，密如蛛网，朝武逸仙的身体探过去。
不需要寻找缺口，对方的姿态根本没有设防，那些触角径直刺入武逸仙的体内，开始尝试通感。
然后——
在武逸仙的拳头抵达之前，莫汉·拉奥的双眼仿佛被灼烧了一般，连同七窍一起迸射出滚烫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