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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超越了那个被定义出来的巅峰！
不然超越道途凭什么像一条舔狗一样一直追在他屁股后面不放？所以这不是对标，不是齐平，只是连他收着打的那一档力都够不到的虚假伪劣产品。
苹果手机刚出来那会儿，会怒斥HTC是盗版货，想尽办法也要通过专利护城河起诉！
但它会怒斥山寨的菠萝手机吗？
那拳头打在武逸仙眼里不能说力道不够，只能说毫无波澜。
他连当初在诺亚方舟心弥泥鱼幻境里体会过的那种代入感都没能产生，一毫秒内就直接出了戏。
出戏的一瞬间，不仅识破了大雄引以为傲的数据镜像不过是纸糊的舞台布景，还在那层被撕开的纸壳子后面找到了破阵的捷径。
他只用出一拳，打出远远超出大雄所能模拟的觉者极限值的一拳，便能彻底颠覆他对武逸仙的全部错误认知，顺便帮他的处理器好好冷却一下。
想到就做。
格挡住幻象第二拳的同时，武逸仙左脚后撤半步，脊椎大龙一拧，右拳没有任何花哨地从正前方最直接的角度轰出一记横平竖直的中正直拳。
拳面破空，深红灵能连裹都没裹，这一拳他只想用纯粹的物理力量去碾压。
因为他需要这力道的实证，也需要发泄自己被浪费了时间的躁意，更要让对面那个AI彻底认清现实。
“盗版货色就别来沾边！”
下一瞬，幻象破灭。
从头颅到躯干，从躯干到虚垂的手臂，连一声惨叫或一串乱码的遗言都没能留下。
盐湖镜面上的倒影倒映着刚才那暴烈的一击，冲击波将方圆数百米积水推开，露出了底下白得发光的硬质盐壳。
过了好一会儿，大雄似乎才从这冲击中回过神来，他的灵能投影才重新从镜面上浮现出来。
他的合成音里带着一丝被强行压制后残余的短促嗡鸣，像是处理器风扇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而剧烈的满速运转。
“很好。那么开启第二试炼吧。来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断情绝性。”
随着大雄的话音落下，武逸仙发现四周的场景开始不断变换。
天空之镜的积水从脚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带着旧日质感的发黄地砖，沿着整个空间的透视轴铺向远处。
空气里浮现出一股这个时代不该有的气味，那是记忆的气味。
那是混着油烟、洗衣粉和旧家具木头味的，某一个来自早已逝去的平凡年代里，傍晚时分的家的气味。
在满是红砖外墙的楼房中，昏黄的十瓦灯泡光线照在斑驳的腻子白墙上，老旧记忆的霉味正在沿着光线向灯光生长缠绕。
幻境最终如一张发黄的老照片般定格，他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自己还拥有完整家庭的时代。
而在他眼前，数据流开始汇聚，渐渐堆叠出两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是他因故早逝的父母。
幻象从脚趾开始一层层往上打印，姿态、衣着、发型……
所有的一切都是记忆最深处的那个样子。
父亲还是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Polo衫，袖口微微卷起。母亲梳着那个年代常见的短发，脸上的皱纹还很浅。
数据勾勒完发丝，终于攀上他们脸颊的最后一层。
那对深陷的眼窝里，忽然被点亮了慈爱而温和的目光。那一瞬间，整个破败的记忆展厅仿佛有一道阳光射入。
武逸仙罕见地定定站了几秒。这或许是在这片冰冷盐沼上，他驻足得最久的一次。
大雄捕捉到了这一幕，心中暗喜，“果然人类这种生物呵！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呵！”
但武逸仙并非如他所想。
他的确停下脚步，但他同时在思考。
这里不是普通幻境，因为这数据镜像在某种程度上已介入了他的心灵映射。
大雄没有能力跨越世界壁垒去窃取他在另一个世界的过去，但眼前这对熟悉的身影之所以能被织造得如此细致入微，是因为自己内心深处一直藏着他们。
这个幻象空间因为深渊的作用一定程度上可以看作是自己的心相世界，自然可以复现他的父母。
“是啊，我很想你们。”武逸仙在心中默默地回答。拳头只是静静地握着，没有抬起。“在我还是小孩的时候很想。在我刚毕业找不到工作时很想。在无穷世界的旅途中看着别人的生离死别时，也很想。”
他想通了大雄无法理解的另一个道理：真正的爱并非永远沉溺于幻境中的温存，而是带着那份重量，走过漫长得足以让任何碳基生命都疲惫不堪的路。
他今天站在这里，面对毁灭与新生，都是他自己一步步选择的结果。
他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半夜躲在被子里咬牙忍泪的小孩了。
他忽然出拳。
这一杀，同样不及眨眼。
蕴含着远超之前打碎自己复制体那一拳的力量击穿了两具温热的身躯，让它们在带起物理涟漪之前就崩碎作微尘。
幻象没有惨叫，父母的面容在碎裂前停留的最后一刻，依旧是那慈爱的眼神。
武逸仙保持着一拳挥尽的姿态站在原地，盐湖的风终于灌进来，吹起他有些变长的发梢。
“但我现在不想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缓缓收回。
拳头松开，手指在空气中微微屈伸。
过了片刻，大雄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只是这一次，语调里多了某种不那么笃定的成分。
他正在试图从数据库中找一个合适的词去形容武逸仙，却总是抓不住，只剩下干瘪的陈述。
“啧，真绝情啊，世界的破坏者。那就再来看看第三试炼吧！”
幻境再度变化。
这一次不再是静态的旧照片，而是以快放影片的方式在武逸仙四周闪烁流转。
他看到自己带领南美自由前线，确实驱赶了生命树集团，解放了南美洲。
但很快，屠龙的勇士长出了鳞片，南美自由前线内部开始了新的权力洗牌。
他看到自己坐进了林主曾经坐过的椅子，俯瞰着千里沃土，窗外是一样的树冠层，只是换了一面旗帜。
接着画面加速流转，他看到自己智计百出，在充满算计和背叛的未来里背刺了二十人委员会，成为了这颗星球唯一的掌控者。
他站在数不尽的废墟顶端，头顶是无穷无尽的无人机群，脚下是匍匐跪拜的人群。
而大雄的声音，像某种沉闷的旁白，从世界的尽头幽幽传来：“这就是第三个试炼！未来！当然，我更喜欢叫它奥德赛。在所有推演路径里，你终将成为你自己最厌恶的东西。这就是属于你的真实，武逸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