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玩屠龙者终成恶龙这一套?”武逸仙又没绷住。
难道这大雄还真指望用一场沉浸式9D电影让自己“老来多惊梦,似有献刀人”吗?
别逗你武逸仙哥笑了。
先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会因为有权就变坏,关键在于他想变坏也没门路。他在这个世界完成主线任务之后就要离开的。
要么自己不完成主线任务,决定余生就在这个世界摆烂不走,才有可能出现幻境里推演的那些烂俗剧情。
可他武逸仙当初之所以接受曾书凡的邀请踏入拥有无限可能的主神乐园,就是因为渴望无穷的未来和可能性。
选择一辈子留在这里,跟他的本性根本相冲突。
他宁愿死,也绝不允许自己停滞不前。
所以从根本上,这个未来就不存在。他在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主基调——带领南美自由前线解放一个又一个受压迫地区。
武逸仙自认算不得那种见证太阳升起又落下、在绝对悲观的情绪下依旧昂扬得准备跌个粉碎的圣人。
但他也是带着十分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南美洲的解放事业当中的。
等自己功成身退之后,多少也对得起人们缅怀一句“MR.武,感谢您的牺牲与付出”。
可现在这沟槽的大雄居然给自己放屁股一看都不对的小电影?
武逸仙的评价是——感觉不如超越道途播放的命定之死……逼真。
紧随而至的是被冒犯的不悦。
大雄怎么敢如此诋毁这崇高的牺牲?他不仅仅污蔑了武逸仙,更是污蔑了整个南美自由前线,整个大哥伦比亚无数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自己闹革命的人。
紧接着不悦升级为极端愤怒!因为武逸仙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数据幻境所谓的试炼,从一开始都只是障眼法。
大雄的本意就藏在第一场试炼里。通过制造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幻象,让武逸仙在战斗中潜移默化地接受“这战斗是真实的”心理暗示,进而让幻境中的伤势反馈到现实中的身体上。
第一场试炼的阴谋在大雄对武逸仙情报根本缺失的情况下,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
那一记平直正拳轰碎的不只是幻象,是大雄整个plan A的底层逻辑。
按理来说,计划A既然已经破产,数据幻境就该关闭,大雄应该趁着武逸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撤退,保存核心数据。
可他没有。他不仅没有关停幻境,反而连续启动了第二试炼和第三试炼,一边用父母的幻象打感情牌,一边用屠龙者变恶龙的推演画面搞道德绑架,像是在竭力拖延某种时间。
想到这里武逸仙猛然明白了,沟槽的大雄要偷袭他在现实世界的本体。
在现实世界的乌尤尼盐湖上,因为武逸仙站立静止不动而只有微微起伏的水面忽然掀起了一圈圈波澜。
那波纹不像是被风吹出来的,波纹向外扩散的波峰与波长都太过均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潜伏在水面之下,借着镜面反射的掩护一寸一寸地朝武逸仙靠近。
早在武逸仙一拳打散复制人幻象之后,大雄就果断启动了plan B。
之前他开启第二试炼时磨磨蹭蹭地打印父母幻象,不是因为自己太过惊讶,而是在用那多出来的每一秒给自己的本体制造脱离幻境束缚、在现实世界中重新操纵物理躯体的时间。
第二试炼和第三试炼都只是他争取时间的烟雾弹。
而烟雾弹还不止这一层。
就在武逸仙意识到大雄的真实意图、试图脱离幻境回归现实世界的那一刻,一座棋盘横在了他面前。
大雄的投影端坐在棋盘另一侧,六只机械手臂中的五只交叉托着下颌,剩下一只拈着一枚白子,在指间缓缓转动。
“别急着走嘛。试炼你赢了,我会遵守诺言交出圣堂阶梯的。不过我个人还想小小地挑战一下你。我们来手谈一局吧,还是让我七个子吗?”
真是够不要脸的。
哪有让人下棋还主动要求对手让七个子的?
武逸仙当即就要拒绝,意识已经锁定了脱离幻境的出口,准备强行冲破这层数据膜回归现实。
然而他的脱离指令打出去,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软墙,意识被弹了回来。
这幻境从内部被加固了。
“这里可是你的心相世界啊。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共识道途的灵能者?”大雄开口说道,五只交叠的手仍然托着下颌,但指尖微微收紧了半毫米。
武逸仙先是一怒,接着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点醒了似的,怒意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大雄感到不妙的笃定。
“你刚刚说了?这是心相世界,是吧?”
大雄不由得把交错的手松开了。六只手臂同时放下,身体在棋盘对面端正了坐姿,光学镜头重新校准焦距,死死锁定武逸仙的表情变化。
那语气让他的威胁评估模型在后台疯狂报警,但他不明白报警的原因,毕竟刚刚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而已。
“那就来下棋吧。”武逸仙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前的围棋棋盘便开始自行瓦解,纵横十九道格线从中心向外逐层崩塌,黑子白子化作流光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空间结构。
八排平行的方格阵列从消失的棋盘废墟上拔地而起,横亘在两人之间,像一道被拉宽了数倍的立体战场。
“象棋吗?”大雄的处理器条件反射地开始加载象棋数据库,但他只用一秒就推翻了这个猜测。
如果是象棋,中间应该有一条楚河汉界,而眼前这八排格子之间没有任何分割线。
还没等他完成第二轮推测,武逸仙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语调带着某种让任何棋手都会起鸡皮疙瘩的轻快。
“1-1,我们进入奇遇!本次比赛的奇遇是!净水监狱!”
伴随着武逸仙的话语落下,大雄面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全息面板,上面排列着五个可选棋子的购买目录。
他还在适应这套规则——羁绊、装备、经济、人口。
数据量不大,但全部是全新的,而他的数据库里连一条参考记录都没有。
他在后台疯狂推演,将所有已知变量输入逻辑树,试图在最短时间内归纳出最优策略。
“战棋游戏吗?这有什么难的?我只要拖时间就好了。”大雄想着,然后开始上手操作。
三回合野怪打完进入三阶段,然后武逸仙的解说又适时响起。
“2-1,选择我们的第一个海克斯天赋。唔,真不巧!居然是白银海克斯。”
大雄审慎地浏览了三个选项,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对全部后续回合的蒙特卡洛模拟,最终选择了最万金油的潘多拉装备。
然后他就看到武逸仙那边,选择海克斯天赋的音效一直在响。
“白银命运,白银命运Ⅰ,白银命运Ⅱ,一、二、五!”一瞬间武逸仙左脚踩右脚开局就有了几十块经济和一张五费卡,净水监狱硬是被他玩成了恭喜发财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