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门径集团的交通运输业务。
虽然八大寰宇巨企因为十人战争的惨败开始闭关锁国,国际贸易也腰斩,但是国际贸易的转机也出现在了尼莫点。
初代七山教皇曾在尼莫点开辟了一座一万米高的超级桌山,协助八大寰宇巨企取得十人战争胜利的决胜兵器——亚克机甲也被留在了上面。
一直到现在,整座山上还遗留着当初初代七山教皇战斗时扩散的狂暴灵能和绝强威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二十人委员会势力的人只要一进入范围,不管是人还是物都将受到极大的压力,最后直到损毁。以至于以前盘踞在大洋海底的天使无人机根本不敢靠近。
忌惮非常的天使无人机只能以尼莫点为圆心、半径两千五百公里为圆周开始封锁巡逻。
也就是说,在南太平洋中心,这片区域是一个没有天使无人机监管的宽松地带。
加之四周又有洋流,有着丰富的渔业资源,所以很快就吸引了大量渔民出海。渔民们穿过天使无人机封锁,在南太平洋以桌山为中转基地打捞渔业资源。
也是因为天使无人机的外围封锁,想要突破封锁就少不了门径集团的技术。所以整个南太平洋的商业活动就靠门径集团进进出出维系,渔民们打捞出来的渔获也靠门径集团的渠道售卖。
最初这些渔民都是来自南美自由前线的成员,后来很快也有其他寰宇巨企治下的渔民加入。大家都挤在一个地方,也会有交流和娱乐需求,天南地北的对话从卸货码头上的第一根烟开始,逐渐蔓延到酒馆的角落与铁皮棚屋的灯火下。甚至被寰宇巨企们严防死守的十人战争录像,也在南太平洋的渔业——走私——地下娱乐三角体系中被补全。
除了因为不敢引起寰宇巨企重拳出击而主动阉割了初代七山教皇的名字,随大流也称呼其“那个人”以外,当初大哥伦比亚从头到尾的一切历史,在南太平洋反而比大哥伦比亚官方还详细。
不到二十年,门径集团就悄悄成为了整合了当初霓虹天幕、信用金钥的集合体,像一只在废墟与封锁之间缓慢长成的巨兽。
于是也靠着门径集团的渠道和万米桌山在太平洋开辟出来的安全区,大哥伦比亚多少也能在这极端闭关锁国的环境下苟延残喘。
而就在二十二世纪第一个元旦节后的第二天,一道命令从九门集团的总部昆仑山下达至整个东华。
“从今以后解除胡邪在九门集团K30的一切待遇,解除胡邪在九门集团的一切职务。集团董事长胡庶叔公告宣布,与胡邪断绝亲缘关系。”
甚至有九门集团的职工发现,集团等级表上象征集团继承人的K30直接消失了,从今以后,K29直接跳升K31。
单从这一点看,就能看出胡庶叔到底有多么愤怒。上一次胡庶叔这么决绝,还是二十多年前,他跟着其他圣者一同下令抹除一切有关于“那个人”的消息。
无数人带着猜疑的惶恐和窥秘的背德感探究:集团的继承人胡邪到底犯了什么事?其中有没有什么前因后果?
而此刻,经过二十二年成长,脸上多少有些大人模样的胡邪,一袭冲锋衣斗篷,跳下了门径集团的快船,攀上了桌山。
他越过了山脚下渔民和走私贸易商们搭建的聚集地,沿着山间的公路一路向上。渐渐地,公路变小路,最后小路变成了峭壁。也随着高度越来越高,自山体上弥漫出了若有若无的威压,并一点点增强。
才来到一千米的高度,四周的威压就几乎和觉者相当了。
再往上攀登不仅要克服攀爬悬崖峭壁的困难,还要克服不断冲击自己意志力的威压。甚至寰宇巨企的圣者们推断,其最高处的威压几乎能超越圣者,非得穿上神座级武装的圣者,才能彻底攀登上去。
这也是寰宇巨企们一边忌惮武逸仙,却还放任亚克留在桌山上、甚至对南太平洋的走私贸易活动也漠不关心的原因。
不过是癣疥之疾,没有人能够登上桌山,自然就没有人能够带走亚克,所以也不会动摇寰宇巨企的统治。
这也是为什么武逸仙离去后,明明寰宇巨企对大哥伦比亚有着碾压式的优势,却仅仅通过极限施压试图和平演变,而不是将其彻底毁灭。鬼知道大哥伦比亚灭国后,桌山上的亚克会不会发疯。毕竟亚克体内可还有一个已经觉醒了的AI。
越往上,威压便越重。胡邪爬到两千米,那感觉已如实质,像身上被浇了一层又一层的湿透石蜡。
他不得不把灵能凝聚在掌心,像壁虎一样用十指扣住岩壁的缝隙向上攀登。有些石缝里还残留着当年战斗时融化的结晶,在阳光下泛起五光十色的釉质。胡邪突然低头看了看,透过衣领看到了自己胸前的心弥泥鱼角,那里已经变成了粉红色,意味着接下来已经极度危险。
三千米。
四千米。
云雾开始浓稠起来。他的身体在颤抖,小腿肌肉像被一只大手从骨头后面揪着撕扯。有一瞬间,他几乎要松手。耳边仿佛有某种声音在呢喃,听不清,但悲苦得让人想落泪。
那是山体内的灵气共振,在拒绝所有不具备资格的来访者。
胡邪咬住牙,额角青筋从皮肤下浮起。他想起从南非离开的那一天,武逸仙把他一把甩到海里,说:“乡毋宁,回去吧,老老实实看你武爷腔势浓不浓就行了。”
然后武逸仙就再也没回来。
这次胡邪不是来缅怀哭丧的,他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责任的。
六千米。
风雪开始大起来。他的冲锋衣上结满了冰珠,每动一下都能听见冰晶碎裂的脆响。他不再保存体力,把灵能全部灌入四肢,像一只被逼到死角的豹子一样,沿着一条几乎垂直的岩壁高速攀爬。手指被划烂了,血珠刚渗出来就在寒风中冻成红色的冰粒。膝盖撞在岩尖上,一下又一下,痛得他浑身痉挛,却用更大的力气把脚卡进更深的石缝。
他忽然想起当初他们在开普敦放粮赈灾的时候。武逸仙曾经跟他说过,没有人的文明不是文明,没有人的价值也将失去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