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陈六强将当时看到的情况详细描述给李剑英听,李剑英的眉头越皱越深。
陈平询问:“剑英叔,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李剑英道:“大概率不是事故,是谋杀!”
“谋……谋杀?”陈六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李剑英点头:“从你描述的自行车状况看,应该是支书骑车急行时,被人用硬物插进钢圈,自行车忽然制动摔倒的。”
“从你所说,裤子膝盖磨破,手掌有擦痕就能看出来,所以,他摔的时候,方向肯定是向前,而且一定是面朝地。”
“既然摔的时候是面朝地,为什么致命伤在后脑?明显说不通。”
李剑英边说边演示,细思极恐!
“可如果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支书摔倒时面朝地,旁人正好可以趁其不备,搬起石头砸下,伤口在后脑就能解释通了。”
“至于你们看到的状况,应该是凶手作案后,故意摆出来迷惑咱们,掩盖真相的。”
陈六强听着听着,汗毛倒竖:“平时支书在村里,人缘极好,谁会这么禽兽加害他……”
话还没说完,陈六强就想到了马田:“难道是,马队长知道支书要去镇上告状……”
说到这,陈六强说不下去了,他不敢相信平时看上去挺正派的马田,居然胆子这么大,敢杀人!
李剑英和陈平同时点头,两人也都觉得马田嫌疑最大。
“混账!混账啊!三叔这么好的人,马田这畜生竟然加害他,我这就回村弄死他!”陈六强愤怒转身就往村里跑。
李剑英眼疾手快,一把将陈六强拉住:“别去,没证据公安治不了他的罪。你去闹,不仅无法将他怎样,真动手了,人家转头告你一个殴打,你还得赔钱拘留,得不偿失。”
“难道这事儿就这么算了?”陈六强怒道。
陈平想了想说道:“六叔,三爷爷那边我得看着,你回村找富贵叔,叫上咱们的族人,去镇上告状。”
“马田对三爷爷动手,是不想三爷爷将他们挖坟的事儿捅上去。他越不想咱们做什么,咱们就越要做什么。”
“至于三爷爷是事故还是谋杀,让剑英叔去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能查出来。”
……
江城。江南分局。
审讯室里,秦建国双手被明晃晃的手铐铐着,而坐在他对面的并不是公安,而是秦家一家人。
“建国……呜呜呜……”
余慧芬本想说点劝慰的话,让儿子好好劳改,没事往家里写信,可只是刚刚喊出儿子的名字,就说不下去了。
秦浣溪也在一旁抹泪。
秦建国整个人颓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似得。
他被供销社免职,判了两年劳动改造,见完家属后,待会儿他就要发配去农场了。
秦卫东叹息一声,安慰了下老伴,随后走到儿子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双眼无神的秦建国喊道:“建国……”
秦建国没有反应。
秦卫东将声音提高了两分:“打起精神来,像个男人一样,你是我秦卫东的儿子,你不能就这么被一点挫折打倒。”
秦建国缓缓抬头,茫然的看着父亲:“打起精神?我前途都毁了,你让我怎么打起精神?”
秦卫东凑近儿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知道你不甘心,爸也不甘心。”
“你好好改造,爸,保证你用不了两年就能出来。你不是喜欢做生意吗?到时爸支持你,振作起来,出来后堂堂正正的打败陈平。”
随着秦卫东的讲述,秦建国眼里逐渐有了神采。
“相信爸,也相信你自己,振作!”秦卫东继续道。
秦建国浑身颤抖,又活过来似得,瞬间眼泪如同开闸的洪水涌了出来,无声抽泣。
秦卫东颤抖的将手放在了儿子头上,轻轻抚摸,好半晌才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们秦家的男人,是不会轻易倒下的。”
“爸,我会好好改造的,你等我,我绝不会放过陈平!”
秦卫东强挤出一丝笑容:“爸信你。”
很快,公安进来,将秦建国带走,余慧芬凄厉的喊道:“建国,我的儿啊……”
秦卫东拦住老伴,冲着儿子摆手:“去吧!等你回来。”
秦建国狠狠扭头,不再看这边,跟着公安上了大东风。
车缓缓启动,开出分局,往农场的方向而去,余慧芬哭的差点昏死过去,直到看不见儿子,她才扭头,愤愤看向老伴:
“秦卫东,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秦卫东任由余慧芬在自己身上捶打,眼里尽是阴霾,等余慧芬发泄完情绪,他看着秦浣溪吩咐道:“带你母亲回去,好好照顾她。爸还有工作。”
秦浣溪点头,带着母亲上了秦卫东的专车,离开分局。直到人彻底离开,乔远山才走到秦卫东身边。
秦卫东眼里凌厉一闪,问道:“那封举报信,查到是谁寄给我的吗?”
乔远山看了眼周围,四下无人,便小声说道:“查到了,是陈家村大队的大队长马田。”
“那举报信上的内容是真的吗?”秦卫东接着问。
乔远山道:“那个姓钱的会计,的确有挪用公款的行为,但这事应该跟那个叫陈汉的支书没有关系。”
“至于陈平动用公款挣钱,也是子虚乌有的诬告,马田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跟陈平有仇,另外,他应该是想取那位支书而代之!”
秦卫东阴恻恻一笑:“就这点本事,也想将我秦卫东当枪使,简直可笑。”
乔远山附和道:“的确可笑,您放心,我待会儿就去找人,将他的大队长职位撸了。”
秦卫东斜觑了眼乔远山,淡淡道:“为什么要撸他?”
乔远山不解的看着领导:“您的意思是……”
秦卫东笑道:“不仅不能撸他,咱们还得想办法扶持他,他不是想当支书吗?那就给他机会当。他跟陈平有仇,当了支书,肯定不会让陈平好过。”
说着,秦卫东轻蔑一笑:“拿我当枪?还是先替我当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