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回到镇卫生所时,医生刚刚从急诊室里出来,陈大山、孙富贵正焦急的站在医生面前。
“状况咋样?”陈大山问。
医生神色凝重的看了两人一眼:“性命无忧,但患者后脑遭受重创,陷入了深度昏迷,有可能一两天就醒,也可能一两个月。”
“还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什么?”陈大山火了,一把拽住医生的领子:“人没死,但醒不过来是什么情况,你跟我说清楚。”
“家属,家属你冷静点!”
医生极力挣扎,陈平赶紧上前帮医生脱困:“爹,冷静,三爷爷的状况不怪医生,脑部受重创,出现植物人的几率很高的。”
“植物人?”陈大山一愣,这年头,农村生病大多都没钱治,硬扛、硬顶是常有的事儿,陈大山哪知道植物人是什么玩意。
陈平赶紧给父亲和孙富贵解释,什么是植物人,是怎么造成的。
一番精准而又简单的解释,让一旁的医生都很惊讶,植物人的定义,72年才出现在国际医学界,医生都是从医学报刊上看到这种说法的,却没想到,一个乡下小子竟然懂这些。
陈平赶紧向医生道歉:“不好意思医生,我爹难以接受现状所以冲动了,我替他向您道歉。”
医生摆摆手:“小事,能理解。我倒是好奇,小同志你怎么知道植物人这说法的?你学医的?”
陈平一愣,赶紧解释:“植物人的说法,我是偶尔在书上看到的,我也不是学医的,是今年的应届高考生。”
“哦,考的怎样?”医生笑问。
“还行吧,打算念江大。”陈平道。
江大虽不比清北,但也是全国排名前列的名校,可见陈平高考成绩非常好,医生说道:“你有兴趣学临床医学吗?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去同济医科大。”
陈平无奈苦笑,他就是来看个病,咋还被医生看上,打算推荐他去医学院了?
“抱歉,我没学医的打算!”陈平歉意的笑了笑,赶紧将话题转换回来:“我三爷爷的状况是不是很严重?”
医生道:“病人非常幸运,身子骨硬才捡回一条命,至于昏迷丧失意识,是因为曾经休克致使短暂心跳和呼吸停止造成的。”
陈平想了想问:“你们卫生所有照顾植物人的经验和条件吗?需不需要转院?”
医生沉吟片刻:“有条件的话,还是将病人转去江城或者京城的大医院吧,大医院医疗条件更好,见得病症也多,对患者的恢复有好处。”
陈平伸出手,同医生握上:“谢谢,麻烦你了。”
医生笑了笑:“那我先去忙了。”
说完,医生让护士将陈汉推到病房。
病房里安顿好一切后,陈大山坐在病床旁,抓着陈汉的手,泣不成声:“老天爷真是不长眼,你三爷爷这么好的人,怎么就遭这样的罪。”
孙富贵也在一旁抹泪。
陈平走到老陈身边,拍了拍老爹的肩膀:“爹,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可挽回,难过、怨天尤人都没用,解决问题才是当务之急。”
孙富贵抹掉泪水道:“大山,平子说的对,人活一世,谁不遇到点坎,支书就是遇到坎了,只要趟过这道坎就好了。”
陈平说道:“三爷爷这边,我打算等他情况稳定,把人转到江城大医院去,那边条件好,对三爷爷的病有好处,你觉得呢?”
陈大山丝毫没犹豫,直接点头:“我赞同。”
孙富贵吃惊道:“江城大医院的费用可不便宜……”
不等孙富贵话说完,摆手道:“费用我来出,挣钱是干啥的,不就是让身边重要的人过上好日子吗?三爷爷遇到事儿了,我不能不管!”
陈大山冲儿子投来赞许的眼神:“像个爷们!”
孙富贵一听,费用陈平全包,也就安心了。这时,病房外,传来了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陈平出门一看,就见陈六强领着一大堆村民来了。
“六叔!”
陈六强焦急的问:“三叔咋样了?”
“对啊!支书咋样了?”一群人叽叽喳喳。
陈平叹息一声:“情况不太好,深度昏迷,有可能醒不过来。”
陈平这话说出,顿时现场哭成一片。
陈汉在陈家村,当了近二十年支书,村里无论是陈姓族人还是外姓人,谁没受过他的恩惠?
一听老支书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成为植物人,众人哪能不难过?
众人排队看完老支书,聚集到镇卫生所门口,嚷嚷着要替老支书讨公道。
陈平便带着众人一起去了地委。
巨大的人流来到地委门口,瞬间引起了门卫的警觉,保卫科出动,将众人拦在了外面。
地委保卫科老张,站在最前面,看着以陈六强为首的众人,询问:“你们哪个村的?聚集这么多人来地委,想干什么?知道聚众闹事是什么行为吗?”
陈平这时走出人群,微笑冲着老张道:“请问您是?”
老张道:“地委保卫科长,张国胜。”
陈平笑眯眯上前散烟:“张科长,您别误会,我们是陈家村的,来这不是闹事,而是反映情况的。”
保卫科众人看陈平态度不错,紧张感也消除了几分。
“之所以带这些人来,是怕地委领导不信我们说的,他们来是做证的。”
张国胜刚刚就觉得陈平面熟,这会儿陈平自我介绍是陈家村的,他一下就想了起来:“你是?咱们清河镇的状元陈平?”
陈平点头:“是我!”
张国胜顿时就换上了一副笑脸,开玩笑,陈平可是清河镇的英雄,是他们的脸面。
更何况,张国胜还知道,一把手谢安国对陈平青睐有加,可不仅仅是对状元的那种青睐,两人颇有点忘年交的味道。这样的人,张国胜怎可能轻易得罪?
“你稍等,一把手最近去学习了,工作都交给二把手负责,我替你传达一下。”
说着,张国胜转身就准备去办公楼。
谁知,还没等他去找人,就见任和平领着一人从办公楼的方向走了过来。
“地委是什么地方,是谁都能来闹事的吗?不像话,聚集这么多人,吵吵嚷嚷的,地委同志们还怎么开展工作?地委威严何在?”
陈平没想到,任和平会以这样的态度出现,更让陈平没想到的是,站在任和平身旁的,竟是大队长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