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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海唾沫横飞地在会议室里描绘着他那宏伟的蓝图：“……产量翻两倍是基础！利润看齐棉纺厂，五年内走向世界！国际市场才是我们永光的星辰大海！”
他环视着台下表情各异的下属：“散会后，立刻把决定传达下去！当前最紧要的任务，是把咱们喇叭裤的样板弄出来！明天我就要看到生产准备工作全面铺开！”
说着，他环视现场所有厂子领导一眼：“都给我听清楚了，这是我们永光翻身的机会，谁也不许掉链子！”
随着王德海一声散会！人群如蒙大赦般匆匆离去。
王德海则回了自己的厂长办公室，往椅子上一靠，点燃一支烟，美美的享受起来，脸上尽是胜利者得意的笑容。
“哼！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私营个体户，也敢在我王德海头上蹦跶？简直不知死活！现在知道谁才是永光真正说了算的人了吧？”
“还有张为民那傻缺！夺我的权？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要不是之前劳资念你有些技术功底，管理生产有一套，早把你给办了。”
“跟劳资作对？”王德海越说越得意：“等着吧，等我们永光的喇叭裤出来，不仅要把你们生意抢了，还要凭着你们搞出来的业绩，劳资加官进爵。”
就在王德海得意的谑笑时，设计科的行政科长李明慌慌张张的推门闯了进来，脸色煞白。
“厂……厂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王德海皱眉不满的呵斥道：“慌什么慌！不会敲门吗？瞧你那点出息！能干什么大事儿？”
李明缩了缩脖子，不敢犟嘴。
王德海眼睛一瞪：“出了什么事儿，你倒是说啊！”
李明这才怯怯道：“设计组……设计组的人！都不见了！”
“什么？”王德海差点没蹦起来：“什么叫不见了？下班时间还没到，人能去哪儿？车间？厕所？去找啊！”
“找过了！哪儿都找了！办公室没人，车间没有，仓库没有，整个厂区都没见着人！而且……”李明声音发颤。
王德海大发雷霆：“你倒是一次性将事儿说完啊，老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李明心虚的看了眼王德海，一咬牙说道：“而且咱们喇叭裤打板的具体数据记录和尺寸样板，也……也都不见了！”
王德海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他妈怎么管设计组的？整个组的人不在，你居然不知道？数据不见了你也不知道，你是猪吗！”
李明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的辩解道：“厂长，我平常都在自己办公室处理文件啊，您交代过，具体技术工作要放权给赵工他们，我真不知道他们人什么时候走的啊！”
王德海气得七窍生烟，狠狠推开李明：“还不赶紧让人去找、？家里看了没？没看就让人去他们家，把人给我拎回来。”
“太不像话了！目无纪律！等他们回来，劳资非得好好收拾这些家伙！有一个算一个，全扣光这个月工资！都给老子滚去扫厕所！”
李明扭头就打算去找人。
“等等！”王德海再次叫住了他：“让其他人去找，老赵不在，你这个设计总负责就得担起跟车间对接数据的工作。按刚刚我会上说的，尽快安排生产，最好今天下午就能动起来。”
李明此刻就跟吃了死苍蝇似得，脸色难看的吓人：“那个……那个厂长。”
王德海没好气的瞪着李明：“还有什么事？”
“我……我……”李明支支吾吾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将实情说出来：“我不知道喇叭裤的数据啊。”
“什么？”这下王德海直接就爆炸了。
他一把将李明的领子拽住，模样凶恶的像要吃人一样：“你不知道数据？这么关键的数据，你这个设计科室负责人不知道，你是怎么当这负责人的？劳资让你当科长是让你吃干饭的吗？”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有这些数据，他们就能立刻生产出跟陈平所销售的喇叭裤一模一样的版型。
没有这些数据，他们就得重新打板，少则四五天、长则半个月，才能重新按打板的数据定制尺码。
李明此刻哭给王德海看的心都有了：“厂长，我是负责设计科的日常管理和协调的，哪知道数据的事啊？”
“管理岗和技术岗分离，行政不插手具体技术，这可是您当初和张厂长争论时亲自定下的规矩啊！您说管理就管人、管物、管流程，具体生产数据和技术细节让技术人员负责，您忘了吗？”
王德海瞬间就傻眼了，当初他之所以定下这个规矩，是觉得自己不懂技术，又懒得管技术，就想出了这管理、技术分离的法子，抬高自己，打压以张为民为首的技术派。
他万万没想到，他几年前的一个决定，现在居然成了回旋镖，精准的命中了自己的命门。
王德海无力的看了眼李明：“我没忘，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蠢得连关键数据都不记，还傻愣着干嘛？赶紧去给我找设计组的人啊！”
李明逃也似的逃出了厂长办公室。
王德海气的七窍生烟，还没从设计组的事儿中缓过来，生产科科长就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厂……厂长！出……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王德海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全身。
“人……人都不见了！”周强满头大汗：“我安排一车间和二车间组织人手准备生产，结果找遍了整个厂，两个车间主任都不在！问车间的人，也个个都摇头说不知道！”
“什么！！！”王德海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一阵发黑：“人呢？都死哪去了？立刻派人去找！不行就去他们家找！反了天了都！集体旷工？”
周强抹掉汗渍：“已经让人去了！他们家里人说一大早就出门来厂里，可压根没看到人啊！厂长，情况不对劲啊！”
“不仅车间主任不在，车间里很多工人也不在，一车间现在只有不到二十个人在岗！二车间情况更糟，工位上稀稀拉拉不到十个人！”
“而且这些留下的，都是厂里裙带关系的职工，平时根本就不咋干活，肯吃苦，有技术的那些人全都不见了！”
王德海听到这，感觉天塌了，脸色瞬间惨白，恶狠狠的瞪着周强道：“还愣着做什么，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