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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两人来到车间，眼前的景象让王德海如坠冰窟！原本应该机器轰鸣、人影穿梭的车间，此刻冷清得像放假。
几十台缝纫机静悄悄的，大部分工位空无一人。仅有的几个人，有的凑在一起嗑瓜子聊天，有的干脆趴在机器上打盹。
粗粗扫一眼，剩下的人连三分之一都不到，而且全是出了名不干活吃闲饭的关系户。
王德海再也压不住火，冲着一个打盹的年轻工人咆哮：“车间的人呢？都死哪去了？”
工人被吓醒，一脸茫然道：“厂长？不知道啊，今天来就觉得人特别少，我还纳闷呢，是不是请假了？”
“请假？这么多人请假？我怎么不知道！”王德海只觉得天旋地转。
工人摇摇头：“我哪知道，我又不管事！”
说完，他又舒舒服服的趴在了缝纫机上，继续打盹。
王德海差点气背过去，看着周强道：“查！给我立刻查清楚！我要知道这些人到底去哪了？”
说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紧张的盯着周强问：“张为民呢？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人都死绝了，他这个副厂长在哪？生产可是由他负责的，他是怎么管理的？让他来见我！”
周强掉头就往办公楼而去。
王德海则是眼里尽是阴冷，他已经想好了，厂里出这么大事儿，张为民居然第一时间都没发现，这口锅必须张为民背。
却没想到，几分钟后周强孤零零一个人回来了，王德海不解的问：“张为民呢？”
周强喘着气道：“张副厂长，今天早晨就没来……”
“什么？”王德海这下也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了，这么多人没来，张为民也没来，难道……
“王八蛋！我明白了！肯定是张为民！这家伙！因为反对我决策，心怀不满！就煽动人心，组织罢工！”
“这是严重破坏生产秩序！是无组织无纪律！他这是在向组织示威！其心可诛！他必须为这件事情负责。”
“去，去找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将这些旷工的人找回来，开全场职工大会，我要揭露张为民丑恶的嘴脸。”
……
与此同时，陈平去大中华转了一圈，了解完大中华最近的情况后，就打算下午待在家乐副，谁知临时接到了何志勇的电话。
说是通过关系放出想找自行车厂合作生产车架的消息后，有两家国营自行车厂找到了他，合作意愿非常强烈。虽然他已经有初步合作的选择，但还是想陈平回去看一眼再定夺。
陈平原本是想将自行车厂的事儿全权交给何志勇处理，但一想到跟永光的合作出的各种幺蛾子，就觉得还是去一趟，亲自看看情况，免得重蹈永光的覆辙，便答应了下来，跟马奇志打了个招呼后，开车直奔孙家坳。
而此时孙家坳自行车厂，简易的会客室里，何志勇因为有事临时出去了，屋里就只剩下两名前来洽谈合作的厂长了。
江城自行车厂的厂长牛广发，翘着二郎腿，挺着肚子，瞥了眼不远处的临水县自行车厂夏启明，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道：
“我说老夏啊，你瞎折腾啥啊？就你们那小厂子，要设备没设备，要技术没技术，像样的技术员都没几个，你跑来跟我竞争？”
“五千车架的定制，你们接得住吗？别最后质量不过关，料子都砸在了手里，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夏启明尴尬一笑，神情局促道：“牛厂长，不瞒您说，我们厂子是遇到困难了。国家下拨的计划任务越来越少，厂里百十号工人眼看工资都发不出来，我只能自己出来找活路了。”
“您看，大家都是兄弟单位，一个系统的。你们江城自行车厂家大业大，国家任务重，不差这一万几千的车架份额！”
他放低姿态央求道：“牛厂长，要不您高抬贵手，把这单子让给我们临水县？这份情，我们全厂上下都铭记在心！”
“谈完事，待会儿我请客！大中华酒楼，想吃什么您点，茅台管够！我替咱们厂好好谢谢您，如何？”
“让给你？”牛广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夏启明，你倒是打得好算盘！几千个车架，说让就让？凭什么？就凭你几句诉苦？”
“还兄弟单位？一条战线？咱这战线，也分三六九等！优胜劣汰懂不懂？没那个金刚钻，你就别揽瓷器活！”
“大中华？茅台？”牛广发眼皮都没抬，似笑非笑的将烟蒂摁灭在烟缸里：“我牛广发缺你这顿饭？”
“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是想让你认清楚形势！别浪费人家何老板时间！趁早走人，免得待会儿正主儿来了，给咱们国营系统跌份，丢人现眼！”
夏启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还是想再争取一下：“牛厂长，您这话太伤人了。你们拿下这合作，只是多一笔外快。可到我们那儿，那是可是救命的啊！您就不能行行好？”
“行行好？”牛广发笑容愈发轻蔑：“夏启明，做生意不是搞慈善，是要竞争的。没活路，那是你没本事，我凭什么可怜你？”
“而且，我觉得我不仅不应该可怜你，还应该推你们一把，我们江城自行车厂拿走这笔单子后！你们不就能提前倒闭了吗？倒闭多好，国家会管你们的！”
夏启明气的浑身颤抖，不再搭理牛广发。
牛广发笑容愈发戏谑：“瞧你，我给你支招，你还生气，何必苦苦挣扎呢？”
此时，何志勇推开门回到略显局促的会客室，牛广发脸上立刻堆起夸张而热情的笑容，与刚刚挖苦夏启明时判若两人。
“何厂长？其实我觉得，我们跟临水自行车厂之间，很好做选择的，整个荆楚，无论实力、技术、生产能力，还有比我们江城自行车厂厉害的厂家吗？”
“您直接定我们江城自行车厂就行，保准给你把需求的车架安排的妥妥的，”
何志勇笑而不语。
夏启明也走了过来，忐忑不已道：“何厂长，我们临水县厂真的很需要这笔订单，我们……”
何志勇认真听完两人所说，笑道：“您二位稍安勿躁，这事最终拍板权不在我这里。我们的大老板，已经在往这边赶了，很快就能到。”
正说着，会客室门被陈平推开，牛厂长当即就迎了上去，满脸谄媚的笑：“哎呦，陈厂长你好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