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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自行车厂厂长办公室里，李峰满面春风的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双脚惬意地搭在桌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老牛啊，看见没？”李峰夹着烟看着对面的牛广发吹嘘道：
“我就说他们闹不出什么名堂吧？咱们可是根正苗红的国营大厂！几千号工人在这儿呢！上面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倒下去？”
“这笔钱到位后，咱们至少能安安稳稳的将今年度过去了。”
“只要有国家在背后给咱们托底，这天它就塌不下来！谁能把我们厂怎样？笑话！”
李峰眼里尽是自以为是的冷意：“家乐副？陈平？哼！一群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有点小手段就以为能扳倒咱们？天真！”
“等我将手头的事儿理顺了，要他们好看！”
牛广发则没有李峰那么自信，这次要不是上面支援的及时，恐怕就酿成大祸了，哪有李峰说的那么简单。
他忍不住劝道：“老李啊！我觉得咱们应该吸取这次的教训，之后稳着点，没事儿就别跟陈平斗了，咱们不是他的对手。”
李峰“嗤”地一声，轻蔑的瞥了眼牛广发：“老牛，你这思想很危险啊！”
“他陈平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私营个体户，钻政策空子发了点歪财的泥腿子！”
“他有什么资格在咱们面前嘚瑟？他算老几啊？我们国营企业才是华夏经济的脊梁，国家经济发展还得看咱们！”
他轻蔑道：“老牛，你该不是被那小子吓破胆了吧？竟然说这种丧气话！”
“我告诉你，他坑咱们厂的事儿，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不整得他跪地求饶，我就不叫李峰！”
牛广发无奈：“整他？你怎么整？他不是体制内的人，咱们那套规矩完全约束不了他。家乐副是私营的，体制的那些条条框框对家乐副也没用！”
李峰脸上露出算计的冷笑：“怎么整？当然是从他命根子下手！他生意做得是不错，但你别忘了，他的供应商，九成都是国营企业！”
“他家乐副哪样产品不需要从国营厂进货？我已经跟供销社的何昌广说好了，到时一起约那些供应商吃饭，劳资卡不死他！”
“我就不信，断了他的粮，他还敢像从前一样跟我们龇牙？咱们国营系统的能量，压根不是他一个泥腿子能抗衡的？”
牛广发重重叹口气，想着自己就是前车之鉴，劝道：“老李！你清醒点！当初我就是这么干的，想拿捏陈平，结果呢？落了个被开除的下场！”
“陈平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听我一句，到此为止吧！”
“否则你整不死他，他反手再针对咱们厂怎么办？上面可不会次次都替咱们买单的。”
“而且你算过账没？退差价、补贴完后，咱们账面也没剩多少了！再有点风吹草动，厂子就真保不住了！”
李峰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够了！你就是怕他！”
“老牛，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怂！居然被一个个体泥腿子吓成这样！你怕他，我李峰可不怕！”
“这次的场子，必须找回来！我要让他知道，我们国营企业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招惹的！”
……
陈平离开家乐副后，驱车去了孙家坳的实验室。
临时办公室里，郝长春见陈平来了，满脸的兴奋。
“告诉你个好消息，自动马桶的集成电路，按你的方案搞出来了。”
“我找了江大的朋友帮忙，他带着几个学生日夜赶工，纯手工‘搓’出了电路板。”
“这玩意拿回来后，我们就立刻组装了一台马桶，你随我来，看看这样品还有什么问题，有问题我们立刻改进。”
陈平没想到郝长春的效率这么高，也挺高兴：“真的？这么快搞出来了？”
“当然！”郝长春连连点头，说话间，领着陈平就往另一间房走去。
很快陈平就看到了样品，马桶虽然部件大多比较粗糙，但大致的设计思路是他想的那样。
韩立也跟在两人身边，这个项目他全程参与。
先前，他虽见识到了陈平的设计水准，知道对方在电子设计上水平极高。
但长期以来养成的科班优越感根深蒂固，心底深处依然固执地认为陈平这种“野路子”，在系统性和严谨性上终究比不上他这种正统学院派。
所以，他对老师让陈平提意见的做法不以为然，觉得老师多此一举。
样品可是他亲自监督完成的，他认为几乎完美，稍作改进就可以定型生产了。
他都满意，陈平还能挑出什么毛病来？而且陈平一个泥腿子，搞不好之前都没见过马桶，提得出意见来才有鬼。
陈平仔细将马桶看了一遍，满意的点头：“设计的完成率挺高，教授您辛苦了！”
郝长春笑道：“辛苦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现在就想快点完成你五件产品的任务，拿到承诺的资金，继续叶片材料的研究。”
陈平心中对郝长春的敬重更深了一层，要不是郝长春这样的科研人，在华夏科研最艰难的岁月里坚守，华夏不可能短短几十年时间就赶超欧美，成为全球第一科技强国。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只要你完成任务，资金绝对管够。”
郝长春示意学生道：“都愣着做什么啊？赶紧通水通电，给陈总演示一下。”
学生行动起来，给马桶通水通电，逐一展示了各项功能。
陈平看完冲洗功能，加热功能，杀菌功能后，再次点头。
说实话，这个项目让他对郝长春刮目相看，虽然老头有些老学究的固执和骄傲，但执行力真没的说。
这才多少天啊，这自动马桶就像模像样了。
“郝教授，这个样品我给八十分，功能基本达到了设计要求。”
见陈平赞赏，韩立也得意起来，暗想瞧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
他自得道：“这种民用产品的小设计对我老师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让老师主导这样的研究完全是大材小用。”
“我看也不用挑毛病了，就这个样品就已经很完美了，直接定型量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