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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长春并不知道，他急匆匆去通知陈平的时候，已经迟了。
刚刚赶回到江城的韩立正同两名郝长春的心腹学生，在红旗饭店包间内，与江城第一研究所的所长吴启明见面。
吴启明满脸微笑的看着对面的韩立道：“韩工来我们所吧！我给你独立课题组，正高职称，经费上不封顶！”
韩立瞳孔微震：“吴所长，我一直跟着老师学习，自认为带队经验和项目研究上，不如我老师，您为什么不找我老师呢？”
吴启明压根就不在乎郝长春那边的招揽情况，他的任务是挖走眼前的几个人，自然是供着面前几人，尽量贬低郝长春。
“韩工，你老师什么情况，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之前的项目国家花了多少钱和资源，有成果吗？”
韩立见吴启明这么说，老脸微红，他一直跟着老师，说老师没成果，不就等于说他没成果吗？
吴启明话锋一转道：“说实话，我们曾想过招揽你们老师，但……开会的时候许多人都觉得你们老师老了，没闯劲了，没以前的开拓精神了。”
“相反你们就不一样了，你们都是他的得意的门生，不仅深得他的真传，还更年轻，更有精力和闯劲。我们所很看好你们！”
韩立有些发愣，这段时间，在陈家村实验室，他一直被陈平压着，老师总是将陈平挂在嘴上夸奖，弄得他都抑郁了，心里对陈平的憎恨和嫉妒也越来越深。
这会儿被吴启明一夸，他再次飘飘然起来。看来，还是有人慧眼识珠的，不像老师，成天将个商人夸成花，他再厉害还能亲自主导科研不成？
“吴所长过奖了，我们不过是跟着老师学习而已，哪有您说的那么出色！”
吴启明却连连摆手：“唉！韩工你谦虚了，说实话，我们所一直对你有所关注。”
“要不是你们老师固执，我早把你要到我们所来了，正好这次是个机会，再要人，他郝长春总不能以乡下那个破实验室为名头，拒绝我了吧？”
吴启明一番挑拨，韩立脸色难看了起来：“吴所长，你是说你找老师要过我们？”
吴所长知道对方上钩了，故作惊讶道：“你们不知道吗？”
几人摇头。
吴启明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道：“之前你们老师跟我说，是你们不想来，我就没坚持。原来郝长春这老东西撒谎啊！”
韩立和其他两名学生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愤怒：“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老师怎么能这样？”
另一人埋怨道：“就是，他从来没跟我们说过这事儿。”
吴启明冲几人投去了同情的目光：“这种事在研究领域太常见了，估计是你们老师觉得你们走后，他没顺手的人可用。”
“再就是！”他看了几人一眼怜悯道：“他恐怕是怕你们离开后，闯出名堂盖过他的风头，想将你们按死在他的麾下，万一你们有什么突破，他还能抢功！”
韩立满心的怒意升腾，但三人里有一人比较冷静：“郝教授不是这样的人。”
吴启明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想知道他郝长春是不是这样的人很简单。”
“我问你们，这次我想挖走你们，也跟他通过气，他有跟你们提起过吗？”
吴启明知道，这次挖角后，他跟郝长春的关系会彻底破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给对方泼脏水，让郝长春百口莫辩。
哪怕郝长春解释，没有过这样的事儿，谁能证明？
“看你们的表情就知道，这次的事儿，他又没有告诉你们，对吧？”
刚刚提出质疑的那名学生也沉默了，韩立则死死攥拳道：“老师他太让我失望了，我们哪里对不起他了？居然断我们的前程，可恶！”
其余两名学生也不忿道：“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吴启明知道自己成功了，笑问道：“那现在你们还愿意加入第一研究所吗？”
三人对视后，齐齐点头：“愿意！”
……
陈平从郝长春那里得知有人通过挖角来针对实验室后。第二天大早，便匆匆赶到了特区实验室。
实验室里，郝长春早已等候多时，正对着少了大半学生，空荡荡的实验室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是陈平从未见过的凝重，眉宇间尽是难掩的失落。
陈平快步上前：“郝教授，怎么了？”
郝长春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干涩：“小陈，你来了，韩立、赵斌他们几个骨干，今天都没来。”
陈平的心猛地一沉。昨晚得知王海意图挖角郝长春不成，他就隐隐觉得对方会调转枪口，针对郝长春手下的年轻骨干。没想到真被他猜中了。
陈平轻叹，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强求不得，这些学生是否走，甚至郝长春是否走，对他来说，其实都没那么重要。
陈平的记忆里，有无数现成成熟的技术，只要实验室在，哪怕没有郝长春，随便拉几个拥有一定基础的研究员，只要他想出成果，随时都能。
所以，他并不在意几人的出走，只是看着满脸失落的郝长春，他心有不忍。
上辈子，陈平也带过学生，知道背叛是什么滋味，就忍不住安慰起这位为科研事业付出了一生的老人。
“郝教授，你别心急。或许只是路上耽搁了，他们临时有事才迟到的。等等再看？”
郝长春缓缓摇头，嘴角牵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小陈，你不用宽慰我了。我跟这些孩子朝夕相处，比你了解他们。”
“时间观念从他们当我学生的第一天起，就是我三令五申必须遵守的事儿。这个点还没到，也没请假，他们应该是已经被挖走了。”
陈平无奈苦笑：“走就走吧！人各有志。他们要真认为其他研究所是更好的去处，咱们也不能拦着，好聚好散！”
“或许他们在其他所真能闯出更好的前程呢？”
“前程？”郝长春满脸的疲惫：“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就不拦着了。”
“但实际情况你我都清楚，他们的离开是有心人的算计，他们只会被毁！我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