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长春满脸的落寞:“要是那些挖角的人,真能给他们追求理想、施展才华的机会,我替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但那些人是存心不良啊!昨天来找我的王海,说什么有重大项目,什么全自主研究,我随便试探两句,他就原形毕露,漏洞百出!”
“这个项目根本就是诱饵,一旦这些学生去了,等待他们的必然是无休止的拖延和内耗!”
郝长春看着陈平:“我不忍他们被骗、被利用。被某些人当成打击特区的棋子。”
“这些孩子,是我精心培养的苗子,是华夏未来科研的希望!任由他们离开被束之高阁,要不了几年,这些孩子就废了!”
陈平看着眼前忧心如焚的老人,肃然起敬。可他帮不了郝长春。
因为他清楚,除非他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否则没人会信留在一个区区的村实验室,会比去大名鼎鼎的研究所更有前途。
“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老郝,你担心再多也没用,只有等他们来了,才知道是什么情况。”
陈平正说着,韩立几人来了。见三人步履轻快,脸上洋溢着轻松,眼里还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兴奋。陈平就知道,这几人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挽留也是徒劳。
但郝长春显然不这么想。他对这些倾注了心血的学生有着深厚的感情,看到他们出现,立刻带着一丝责备迎了上去。
“韩立!赵斌!孙强!你们怎么回事?”郝长春不满的看着几人:“现在几点了?”
“都忘记我给你们的第一课上的是什么了吗?连时间观念都无法遵守!你们又怎能在面对无数次失败时,有毅力坚持下一次的实验?”
韩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了。
“老师,我们今天不是迟到,而是来向您辞行的。我们已经想好了,准备接受江城第一研究所的邀请,今天就去报到。”
郝长春内心重重一叹,果然如此。但他觉得自己身为老师,有责任点醒这些被蒙蔽的学生。
“去第一研究所?你们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呢?现在各大研究所什么光景?银根紧缩,指望着国家拨款过日子,项目说停就停,研发处处掣肘!你们确定,去了有项目可做?”
这段时间老头通过与陈平的接触,固有的观念转变了许多,越想越觉得陈平说的对,科研和商业是密不可分的。
只有把科研的成果变成实实在在的产品,在市场上赚到钱,有了充足的资金,才能反哺更深入、更前沿的科研探索。这才是真正可持续发展的科研道路!
所以,他对特区实验室非常有信心,但显然,他的学生不这么想。
韩立只是看了眼郝长春,随意敷衍道:“老师,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说着,他就自顾自的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果断的收拾起了东西,边收拾还边说。
“但我们去意已决,第一研究所吴所长亲自承诺,我们一去,立刻组建独立的‘先进航空发动机材料研究’课题组!”
“由我担任组长,赵斌和孙强担任副组长,直接授予我们高级工程师职称!经费也不缺,研究所说了,上不封顶,全力保障!”
“去了后,我们的工资是现在的三倍,外加项目津贴、住房补贴、交通补助,研究所还承诺立刻解决我们三人的住房问题,三室一厅的干部房!”
“这种平台,根本就不是某些商人小打小闹的实验室可比的。”
韩立说着,轻蔑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陈平:“人家给我这样的待遇,我又怎么能辜负吴所长的一番美意呢?”
“老师您放心,你放弃的发动机叶片项目,一定会在我的手上重塑辉煌。”
郝长春看着韩立意气风发的样子,以及赵斌、孙强脸上难以抑制的兴奋,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
“你们糊涂啊!现在是什么光景?各大研究所都在勒紧裤腰带,连维持老项目都困难重重!”
“哪个所还有余力、有魄力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为一个‘新’项目组建独立课题组?还上不封顶?”
“你们难道就一点看不出这当中有问题吗?我们之前的项目是怎么被砍掉的你们心里不清楚?上面现在对科研是什么态度,你们感受不到吗?”
郝长春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劝说,让几人回心转意:“如果上面觉得有能力、有必要做发动机叶片项目,当初为什么毫不犹豫地砍掉我们之前的项目?这根本没道理!”
韩立脸上的兴奋瞬间被一层阴霾覆盖,取而代之的是被质疑的恼怒和不屑。
他停下收拾东西的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毫不示弱地回视郝长春:
“怎么就没道理了?砍掉老项目,那是因为老师您!您让上面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成果!被砍掉不是理所当然吗?”
“但新项目就不一样了!吴所长慧眼识珠,非常看好我的能力和潜力!”
“有我和赵斌、孙强精诚合作,我相信,很快!属于我们华夏自己的、先进的发动机叶片材料就会诞生!”
“他在骗你们!”郝长春焦急道:“昨天,江城第二研究所的王海副所长也请我吃了饭,也是一模一样的说辞!”
“说什么重大项目、优厚待遇、独立课题组!结果呢?我稍微试探两句,问研究方向是镍基单晶还是陶瓷基复合,他都答不出来,这所谓的项目根本就是个骗局!”
郝长春抓住韩立的手臂:“他们挖你、挖我,目的只有一个,借此针对特区实验室!你们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吗?”
韩立猛地甩开郝长春的手,脸色铁青:“够了!老师!”
“我看您是在这个小实验室待久了,眼界也变小了!您自己不敢接受更好的平台,凭什么拦着我们?你说吴所长骗我?说王所长骗您?证据呢?就凭您那所谓的试探?”
韩立愤愤盯着郝长春道:“我看您不是怕我们被骗,而是怕我们超过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