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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长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韩立，老师是那种人吗？你竟然这样想我？”
韩立将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卸下，凌厉的盯着郝长春道：“老师！到现在你还想骗我们？”
“我问你，吴所长是不是数次向你要我们几人，却被你一口回绝？”
“这么大的事儿，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还骗他说我们自己不愿意去！您把我们当什么了？”
郝长春怒了：“吴启明这混账，竟然污蔑我？我郝长春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何曾做过这等下作之事！他这是在挑拨离间！他根本没找我谈过调走你们的事！”
“挑拨离间？”韩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脸上满是鄙夷。
“人家所长亲自出面，许诺我们独立课题组、高级职称、上不封顶的经费！花这么大的代价，就为了挑拨我们跟您的关系？就为了搞垮这个……”
他嫌恶地环视了一圈略显简陋的实验室：“……乡下的小破作坊？老师，您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韩立身旁的另一名学生赵斌，抱着胳膊毫不掩饰的嘲讽：“就是！就算吴所长真是挑拨离间，那也是因为我们值这个价！”
孙强更是刻薄地补刀：“老师，您喜欢窝在这犄角旮旯里给人打下手，那是您的自由！可希望您不要阻拦我们，我们可不想跟你一样烂在这里。”
郝长春看着眼前曾经寄予厚望、倾囊相授的学生，冲着他满脸的恶意，心头涌起难以抑制的悲凉。
他试图做最后的劝解，让几人回心转意：“你们太天真了！吴启明摆明了就是在画大饼！”
“现在什么年月？各大所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连我们之前的国家级项目都被砍了。”
“他吴启明上哪搞经费开新项目？还给你们这么优厚的条件？这是陷阱！你们去了，只会被闲置、被消耗！到那时候，你们后悔都晚了！”
“够了！”韩立粗暴地打断郝长春：“老师，你弄不到好项目，那是因为你无能！不代表我们也一样！不要把您的失败强加到我们头上！”
“对！我们不愿意待在这里！”赵斌和孙强异口同声。
韩立深吸一口气，代表三人做出最终宣告，声音冰冷而决绝：“老师，你不用多费口舌了。我们心意已决，今天就走！”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其他留下的学生似乎也在抉择着什么。
一直冷眼旁观的陈平，此时缓步上前，挡在了气得浑身发抖、面色灰败的郝长春身前。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韩立三人：“人各有志，既然你们做出了选择，也觉得第一研究所是‘更好’的去处，我陈平不强留。”
“但有些丑话，我要说在前头。特区实验室在你们眼里，或许是不值一提的‘破地方’。但也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我再给你们一次反悔的机会，你们留下，我当之前的事儿没发生过，但只要你们踏出这个门，我陈平发誓，将来与我有关的任何项目，将不再用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人。”
见陈平说这种话，韩立满脸的鄙夷和不屑：“就这破地方？谁稀罕！”
“要不是当初走投无路，要不是老师固执非要来这里，你以为我们愿意待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搞研究？”
赵斌和孙强也立刻附和：“就是！我们以后就算饿死，沿街要饭！也绝不会再踏进这里半步！”
陈平淡漠一笑：“很好。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郝教授，办手续，让他们走！”
郝长春知道自己学生已经魔怔了，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让人办手续。
很快，三人就乐呵呵的离开了实验室，临走，连招呼都没跟郝长春打。
三人做出表率，随后一大批犹豫徘徊的学生，也选择了离开。
短短一上午时间，郝长春从原来团队里带来的研究员就只剩下了三人。
陈平丝毫不慌，反而好奇三人为什么留下：“你们怎么没跟着一起？”
三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个子稍高的研究员先开口：“我们跟老师好些年了。老师觉得这里行，那这里肯定有值得留下的地方。所以，老师留，我们就留。”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研究员笑道：“而且，这段时间在您这儿，虽然搞的是‘马桶’、‘单缸机’，但我却学到了不少外面学不到的东西。”
“老师说您那套‘科技变产品，产品养科研’的理论是对的，我也是赞同的。”
陈平欣赏的依次在三人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很好，相信我，你们不会为今天的选择而后悔的。”
“我会让你们亲眼看到，我是如何一点一点将这里打造成华夏尖端科技摇篮的！”
三人纷纷点头。
郝长春则已经从失望中走了出来，无奈的看着陈平道：“我也相信咱们的实验室前景广阔，但现在麻烦的是人都走光了！接下来项目怎么办？只靠我们几个人可不行。”
陈平思索片刻后道：“我去江大想想办法，作为母校，他们帮帮学生应该不算过分吧？”
说着，陈平匆匆离开实验室，直接去了陈家村工地。远远就看见刘伟正在地基旁，捏着图纸和施工队长比划。
“老刘！”陈平打断刘伟与旁人的交谈。
刘伟歉意跟旁人说了两句后，走到陈平面前：“你怎么来了？”
陈平将实验室发生的事儿说了出来，刘伟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这还真是一环扣着一环啊。看来你之前的猜测是对的。这背后，恐怕不止方家这么简单。”
陈平无奈：“所以，我得找些人来补充实验室的人手，想来想去，只有江大合适，你那边有熟人，看看能怎么弄？”
刘伟无奈苦笑：“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不知道大学生多金贵吗？无数的单位、企业排着队抢人，能是你说要就要的？”
陈平道：“我没说要毕业生啊，可以让大三的学生到我的实验室实践，大四的学生来实习嘛！”
“我们实验室的台柱可是郝长春，泰斗级科学家！给一群毛崽子当老师，江大难道还不乐意？”
刘伟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可以试试，咱们直接去找杨副校长，看看有没有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