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淡淡看了眼彭帅,就不再搭理他,径直走到女经理面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方:“你是这家大中华的经理?贵姓啊?”
女人上下打量着陈平朴素的穿着,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笑:“不错,我是大中华街道口分店的大堂经理,杨丽。”
陈平丝毫不为对方的蔑视所动,神色依旧淡然。微微点头,语气平静:“请问,明明是我们先拿到的包间,你有什么权利擅自将我们的包间给其他人?”
“据我所知,大中华的待客规矩是先来后到吧?”
陈平的声音不疾不徐,也很礼貌,但不知为何就是让杨丽浑身不自在。
杨丽面露不耐,矢口否认:“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刚刚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间包间是我给彭厂长提前留的。”
“只是下面的迎宾不知道情况,所以弄错了,将这个号牌给你了而已。”
她敷衍性地解释了一句,甚至对陈平三人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转身便谄笑着看向彭帅等人。
“彭厂长,真不好意思,下面的人不懂事,经验不足,坏了您的兴致,您千万别计较。”
说完,杨丽就跟会变脸似得,扭头扬着下巴,用尖利的声音对着迎宾和前台训斥道:“一个个不长眼的东西?彭厂长来了也不知道问问我是不是给他留了位置?”
迎宾、前台被杨丽训斥的深深低下了头,噤若寒蝉。
杨丽余光又轻蔑地扫了陈平三人一眼:“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彭厂长是我的朋友,是大中华的贵客,以后都给我将主次分清了!“
“下次再出这样的事,你们就全给我卷铺盖走人!”
“以后接待客人,都给我擦亮眼睛!耽误了真正贵客的兴致,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陈平玩味地看着杨丽,在他眼里这女人活脱脱就是个小丑。
杨丽话刚说完,彭帅就领着几名厂长得意洋洋地走上前来,晃着手里的号牌笑道:“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们之间地位上的差距。或许你赚了点钱,但在大多数人眼里,你有钱也只是个体户。”
“而我们就不一样了……”他刻意拉长声调:“我们是正规国营企业的领导,是官儿!”
其余两个厂长立刻上前打配合。梳着背头的中年人嗤笑:“老彭,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他虽说现在手里掌控着几家企业,还在乡下搞了个什么特区,但说到底……”
他轻蔑地上下扫视陈平:“他还是个白丁、泥腿子,哪知道咱们体制里的弯弯绕绕?你说了也是白说,他听得懂吗?对牛弹琴!”
另一人扶了扶眼镜,假意劝解却语带讥讽:“年轻人,别有了些成就就忘乎所以。这个世界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彭帅赞同两人的说法:“之前咱们间的争斗中,你是赢了几场,但这并不代表你强,只是我们掉以轻心了而已。”
他阴冷一笑,凑近陈平压低声音:“你还不知道吧?很快针对你的第二轮打压就要来了。”
“到时你就会知道,跟我们的国企,中枢作对,会是什么下场?”
杨丽见双方剑拔弩张,从对话中听出彭帅跟陈平有恩怨,暗喜自己站对了队。阴阳怪气地插嘴道。
“原来是个泥腿子个体户啊!真是的,也不擦亮眼睛看看,彭厂长和这几位厂长是你能得罪的?还害得我在这儿做恶人。”
她轻蔑瞥了陈平一眼道:“我要是你,看到彭厂长就主动把号牌让出来!人家是什么地位,你是什么地位?不知所谓!”
陈平全程平静地听着,等几人都说完,才笑盈盈地开口:“杨经理,据我所知,大中华也是私营企业、个体户吧?”
“你昧着良心巴结这些所谓的官儿,不怕你们老板不高兴吗?”
杨丽笑盈盈道:“正因为我们大中华是私营企业,就更需要巴结好彭厂长这样的大人物啊?否则惹得彭厂长不高兴,发脾气,我们老板也担待不起。”
“说到底,我们老板也是个个体户而已,个体户,没人脉,没背景,就得靠彭厂长这样的大人物赏饭吃。”
“别说是我,哪怕是我们老板来了,也一样要对彭厂长客客气气。”
陈平饶有兴致地反问:“既然你这么看不起私营企业,觉得低人一等,又为什么要来大中华工作呢?”
杨丽仰着下巴,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也得挣钱活命啊?再说了,在大中华,我能认识彭厂长这样的大佬。”
“说不定,伺候的彭厂长高兴,赏我一份江城电视机厂的工作,那我就赢麻了!”
她越说越得意,语气愈发轻佻:“江城电视机厂啊,那可是国营单位,铁饭碗,出去到哪都有面子,比在大中华这里干,给个体户做事强多了!”
陈平只觉得杨丽这女人太可笑,还江城电视机厂好?怕是离倒闭都不远了吧!
杨丽懒得多跟陈平纠缠,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卑躬屈膝地迎着彭帅几人,讨好道:“彭厂长,请!包间就在二楼,待会儿您几位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就行。”
她一边引路,一边赔着笑脸道:“今天让几位领导心气不顺了,是我的疏忽,待会儿我一定亲自上来给各位敬酒赔罪!以表歉意!”
邓国昌和李松两人全程插不上话,越听越懵逼。
陈平不是他们同学吗?怎么就跟江城电视机厂厂长有过节了?而且陈平面对这几位本地赫赫有名的厂长,竟然丝毫不怯场,还隐隐压对方一头。
李松毕竟农村出身,看着趾高气昂的彭帅等人,心里发虚,拉了拉陈平道:“平子,包间让给他们算了,咱们就在大厅吃,也挺好的。”
邓国昌则有些不爽:“凭什么让他们,就因为他们是厂长?”
陈平则笑道:“你们安心,稍等我片刻,该我们的包间,谁也抢不走,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