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方文斌被陈平一句“眼中钉”噎得笑容微僵，但很快调整了表情，轻咳一声。
“陈平同志说笑了。改革路上难免有分歧，但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江城经济的发展嘛！”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愈发和缓：“这次卢其正他们的做法确实欠妥，我已经严厉批评过了。”
“但话说回来，他们也是出于对本地企业的保护，只是方法上有些激进。”
“你看，现在事情闹到部委去了，对江城形象、对你企业的发展环境，都不好。”
见陈平神色平静，方文斌继续道：“不如这样，只要你帮忙劝说魔都日化等企业，撤回对卢其正等人的举报。”
“省里可以出面协调，让那些断供的企业恢复对家乐副的供货，并且保证今后不再有针对家乐副的行政干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当然，省里也会记住你的大局观，未来在政策扶持、资源倾斜上，一定优先考虑你的企业。”
陈平垂眸摩挲着茶杯边缘，听完后轻笑一声：“方书记，您这话说的，倒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了。”
“卢其正联合三十多家企业封杀家乐副的时候，怎么没人提‘江城形象’？他们抬高外地商品审核标准、逼得我们只能从外省进货时，怎么没人说‘方法激进’？”
方文斌被问得眉头一跳，强压着火气赔笑：“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也要懂得权衡利弊。”
“你现在占着理，可如果把所有人都得罪死了，将来在江城做生意，难免举步维艰啊。”
“方书记这是在威胁我？”陈平挑眉。
方文斌笑道：“陈总这是说哪的话？威胁你什么后果，之前我可是尝过。难道我不怕你拍屁股走人啊？”
“虽说你现在走比当初，损失要大很多，但以你的能力和决断，一旦下定决心，这点损失自然不放在眼里。我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
方文斌故作为难：“你想想，那些本地企业背后是多少职工家庭？如果因为这次事件导致厂子受处分、效益下滑，工人们可就苦了？你忍心看他们饭碗不保吗？”
“陈总是明白人，也是已经和我站在了同样高度的人，应该能看到中枢的难处。”
陈平淡淡一笑，知道方文斌这是硬的不行，就来道德绑架了。
“方书记，您知道家乐副现在有多少员工吗？两千三百人。华耀投产后还会再招一千名工人。特区有多少人，你更是比我还清楚。”
“如果我被卢其正整垮了，这些人和他们背后的家庭没了生计，又该谁来负责？”
“那些跟着卢其正搞封杀的企业，他们断供时可没手软，现在知道怕了，想起‘工人死活’了？”
“年轻人，你这又是何必呢？”方文斌轻轻抿了口茶，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说。
“你是聪明人，做事有分寸。但你要明白，这世上的事，有时候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现在你占着理，我确实不好直接动家乐副和华耀，但……你真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陈平眉头微皱，心中警觉，但面上仍维持镇定：“书记的意思是？”
方文斌微微一笑，语气低沉而缓慢：“你父亲是陈大山，对吧？你对他当年退役的事儿，了解多少？”
陈平微微皱眉：“你什么意思？”
方文斌靠在椅背上，姿态悠闲，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有些事，过去太久，很多人不想再提。”
“可如果真有人铁了心要查，你觉得那些旧账，会不会被翻出来？”
陈平目光如电，紧紧盯着方文斌，试图从对方的神情中找到答案。
方文斌始终挂着那抹若有似无的笑，让人捉摸不透：“你不要误会，这依然不是威胁。”
“我只是提醒你，我这个人向来‘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要逼我到绝路，那我也只有奋力一搏、鱼死网破了。”
陈平心头翻涌，方文斌这番话，显然意有所指。父亲的背后，看来是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方文斌见他沉默，轻轻一叹：“年轻人，做事要留一线。我若是你，现在就会想一想，是继续跟我斗下去，还是适可而止，给自己留条后路。”
陈平只是稍稍被方文斌乱了些心神，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决定回家后就找父亲问问情况，但眼下，先给这个老混账撅回去再说。
陈平轻啜一口茶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方书记，输了就冲家人下手，是不是未免也太不讲究了些？”
方文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依然是那副尽在掌握的姿态：“我也不想的，但你一直抓着我们的把柄不肯放手啊。”
“要是这些国营企业，都因为你的原因破产倒闭，上面查起来，我难辞其咎。我也是迫不得已！”
陈平丝毫不慌，笑道：“好一个迫不得已。看来书记是觉得吃定我了。”
方文斌摇头道：“陈总说笑了，今天来，我一是想跟你聊聊，让你帮忙劝说魔都日化放弃对我们江城国企的举报。”
“另外一个目的，其实也是真想跟你深入聊聊。既然你打算在江城扎根，那么你就需要一个明面的靠山。”
“为什么这个靠山就不能是我呢？周彤这人刚愎自用，一来江城就四处树敌，自以为杀鸡儆猴，掌握了一定话语权。”
“其实，与我相比她还差得远！你有需要，何必舍近求远，非要跟周彤合作呢？”
“陈总！你觉得如何？”
陈平自然不是毫无准备的莽夫。上辈子他也是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深谙未雨绸缪的道理。
早在与方文斌父子矛盾初显时，他就暗中授意李剑英调查了方建明。
李剑英不负重托，果然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原本陈平是打算将这些留在最终不死不休时用的。
谁知，老爹身上竟有他不知道的秘密，还被方文斌当做了把柄，陈平不得已只能提前将杀招拿出来了。
陈平淡淡道：“不如何！”
“书记，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江城能量巨大的人物？涉及私营、国企，甚至与中枢也有匪浅的关系？”
方文斌对陈平所说的能人，嗤之以鼻，在荆楚，他铁了心要打压的人，周彤都保不住，更别提陈平说的这个什么能人了。
“是吗？江城还有这样的能人？谁啊？”
陈平微笑：“具体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大家喜欢称呼他为方先生！”
方文斌瞬间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