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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掩饰了过去，方先生便是他儿子方建明，他能不知道？便故作茫然。
“方先生？江城还有这号人物？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然后方文斌装作一副好奇的神色，询问：“陈总，你怎么忽然提起此人了，难不成，你觉得他能够保你？”
陈平笑容玩味的摇摇头：“我也只是听说此人，还无缘得见！好奇心泛滥，便让人查了查……”
他故意拖长语调，目光直视方文斌：“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
方文斌也陪着陈平演：“哦！难不成，陈先生查到了些什么？”
陈平淡淡点头：“这位方先生不简单啊！”
“他不仅能办到其他人办不到的事儿，甚至连中枢某些位置的升迁、任免都能摆平。”
“他私下还跟不少私营商人有关，跟大多国企厂长也相交莫逆，可说是背景滔天。”
他抬眼直视方文斌，语气玩味：“有人说，在江城就没他办不成的事儿，赚不到的钱！没查之前，我觉得这话多多少少有些夸张的成分……”
方文斌神色渐凝，却见陈平忽然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但查完之后，我觉得这话简直是谦虚了。甚至我还发现他背后……”
话音戛然而止。
方文斌指节发白，猛地攥住扶手：“他背后还有什么？”
陈平轻轻往后靠了靠，目光锐利却带着几分戏谑：“方书记，您这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你跟这位‘方先生’有什么关系？”
方文斌脸色微变，但仍强撑着镇定，冷笑道：“陈总说笑了，我只是好奇，你查到的这位‘方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陈平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这位‘方先生’背后可不仅仅只有江城荆楚的能量。”
“他还与京城某些二代权贵关系匪浅，而这些权贵，又和国外的某些资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方文斌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陈总，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可不能乱说。万一你所查跟事实不符，事情传扬出去，可是会惹麻烦的。”
陈平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惹麻烦？虱多不痒、债多不愁！我也不知是什么体质，不惹麻烦，麻烦都会自己找上门，习惯了！”
“所以啊！我从来就不怕麻烦！”
方文斌眯起眼睛，语气渐冷：“陈平，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平收敛笑意，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我想说的是，如果上面知道，江城的某些人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暗中勾结京城权贵，甚至可能涉及境外资本的利益输送，您觉得，上面会怎么处理？”
方文斌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你这是捕风捉影的无端指控！”
陈平缓缓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视方文斌：“您说这是捕风捉影？那我来给您算笔账，十亿人的市场正在打开国门，这块蛋糕够不够让人铤而走险？”
“刚开始国家缺的或许只是一些产业空白的进口商品，但等经济好转，需求会从成品转向技术。境外资本+权贵的组合拳，便可以从进口产品到进口技术翻翻的赚钱。”
“然后，他们就能用这些钱收购国内的优质资产。替国外生产没人愿意生产的低利润、低附加值产品，再将这些产品返销海外。”
“他们左右手这一倒腾，利润就会再次翻着跟头往上涨。方书记，您说这算盘打得精不精？”
方文斌心头警铃大作，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陈平这番话直戳他的软肋，儿子与京城二代勾结的生意，正是这样的盘算！
他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陈总，这些不过是你的臆想罢了。”
陈平似笑非笑地耸耸肩：“臆想吗？那您就当是臆想吧。”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天气：“我原本打算将这些‘臆想’告诉周书记，让她提醒一下上面。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先碰见您了，一时没忍住就说了出来。”
方文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盯着陈平那张带着无害笑容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偏偏陈平还没打算放过他：“不过呢？我觉得不管是不是我多想，这种事都应该给上面提个醒。毕竟改革开放是国策，万一真被人钻了空子，那就不好了。”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尾音：“您说是吧，方书记？”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方文斌的脸黑如锅底，数次想说点什么反驳陈平的猜测，可怎么也张不开嘴。
陈平这番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字字诛心。若真让周彤拿着这些‘臆想’去上面吹风，哪怕没有实证，也必定会引起警觉。
甚至上面那些高人还会借此布局做点事情，到那个时候，可就不是方建明所说随时能抽身那么简单了。
“书记脸色不太好啊？”陈平故作关切地俯身：“要不要帮您叫医生？”
“不用，只是最近工作太多，有些疲累！”方文斌摆摆手。
陈平笑盈盈的手腕一翻，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哟，都这个点了。我还答应周书记过去聊聊特区的事儿呢。”
“方书记，没什么其他事儿，我就先走了，正好顺便去周书记那儿串个门。”
方文斌猛地站起身：“等等！”
面对方文斌的失态，陈平笑了，他知道自己拿捏住了对面的老狐狸：“怎么，书记还有事？”
方文斌稳住心神：“陈平同志，我们再谈谈。”
陈平笑呵呵的问：“不是都谈完了吗？还谈什么？”
方文斌努力维持着面上的温和，笑道：“关于卢其正同志的情况，或许我还有了解不全面的地方，我想你应该清楚。”
陈平笑了笑：“卢领导啊？他的工作的确有值得商榷的地方，但主要原因，还是下面有奸佞啊！”
“再正直的领导，耳边总有人吹歪风，难免也会有做错误决定的时候，您说是吧？”
方文斌银牙都咬碎了，陈平所说的奸佞是谁？不就是针对家乐副搞断供的几个主力厂长，彭帅、何昌广之流吗？
陈平这混账，是要将得罪他的人一网打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