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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二十余名班子成员如同被按下暂停键，齐齐愣在当场。
组织部长老王的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推，他张着嘴看向最后排。冯远征那只举起的右手像耳光一般砸在了在场所有方派人的脸上。
有人打翻了茶杯，茶渍在红木桌面上洇开也无人理会。
寂静片刻，会议室里骤然响起压抑的私语声。
“老冯竟然选择了支持？”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干部低声对身旁的人说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不是一直保持中立的吗？”
“这下有意思了......”旁边的人微微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方书记怕是要气疯了。”
后排的几个年轻干部互相交换着眼神，其中一人比了个手势，示意同伴注意看方文斌的脸色。
“冯远征是什么意思？”角落里，有人用近乎耳语的音量嘀咕：“难道他和周书记联手了？”
“不好说......”另一人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仍在微笑的冯远征：“但方书记绝对是失算了。”
“瞧！”有人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旁人看方文斌：“方书记气得手都在抖......”
“嘘……”旁边的人赶紧制止：“别乱说......”
周彤靠在皮质椅背上，指尖轻抚着茶杯边缘浮起的热气。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目光穿过缭绕的茶雾落在冯远征身上。
果然如此......这位二号不简单。关键的时候摆了方文斌一道。
周彤甚至大胆猜测，这位若是隐藏极深的改革派，那荆楚的局势就有意思了。
方文斌攥着钢笔，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远征同志......”方文斌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愤怒：“三号的位置关系到全市经济布局，你……确定考虑周全了？”
冯远征慢条斯理地点头：“我考虑清楚了，当然，若书记觉得不周全，可以指出来，远征虚心受教！”
方文斌以为冯远征听出了他话里的威胁，给他一个台阶下，等他说出不周全的地方，冯远征就顺坡下驴。
却没想到，冯远征话锋一转：“就像书记先前说的那样，安国同志在清河镇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特区的建立上也功不可没。”
“既然安国同志，有能力，也有成绩，资历浅一点问题不大，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我是完全赞成方书记所说的，所以，我刚刚思索片刻后，最终还是决定支持书记的想法，选择了谢安国同志。”
众人懵逼了，谁都没想到冯远征把皮球又踢回了方文斌脚下。
几个年轻干部拼命低头憋笑，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而方文斌派系的人脸色则像打翻的调色盘，青一阵红一阵。
方文斌肠子都悔青了，恨不能抽自己两耳光。当初为了彰显大度说的场面话，如今竟成了冯远征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利器。
方文斌原本是打算用“资历不足”当借口否掉谢安国的，谁料冯远征把他捧人的客套话‘故意’当了真！
现在可好，他要是改口，等于当众打自己脸。可不改口，又白白让周彤的人占了关键位置。
方文斌如同吞了死苍蝇般，明明被恶心坏了，还不得不装出一副高风亮节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这个暗亏这会儿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了。便笑道：“既然如此，安国同志的调令就按流程走了。”
方文斌内心一万个不情愿，事情也只能先这样再说。
会议草草收场。
方文斌合上文件，用公式化的口吻总结道：“既然表决结果已经明确，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说罢率先起身离席，快步回了办公室，关门的瞬间，他猛地将文件夹摔在桌上。
冯远征这王八蛋！表面装作中立，关键时刻却捅了自己一刀。
更可恨的是，对方还故意耍他，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既然这头老狐狸已经表明了立场，那就别怪他手下无情了。
冯远征！你给我等着！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冯远征才慢悠悠收拾完笔记本。他看似轻松，心里却在复盘今天的一切。
他今天倒是爽了一把，狠狠打了方文斌这老狗的脸，不过这老东西，睚眦必报，自己摆他一道，这货肯定得报复。
接下来，该防守反击？还是……以攻代守呢？
周彤则是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的，她站在走廊栏杆旁，静静看着楼下乘车离去的冯远征。心里全是疑惑。
冯远征为什么帮她？真的只是看穿方文斌的算计？还是另有所图？
无论如何，谢安国能上位总是好事。她转身下楼，忽然想起陈平，要不要提醒那小家伙小心点冯远征呢......
众人却不知，李剑英在第一时间就将会议的结果告知了陈平。
家乐副办公室里，李剑英将一份会议记录推到陈平面前，眉头紧锁道：“谢安国的事定了，但过程比你想象的蹊跷。”
他指着记录上冯远征的名字，声音压低：“方文斌本想借投票逼冯远征站队，结果这老狐狸反手就投了赞成票，把方文斌的脸都打肿了。”
陈平指尖轻点记录上的“17:18”这个票数，忽然笑出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冯远征要是能被方文斌随意拿捏，也坐不稳江城二号的位置。”
“可我想不通！”李剑英烦躁地扯松领带：“他为什么要帮我们？之前查到的情报里，彭帅明明是他的人！这老小子肯定有别的盘算！”
“管他什么盘算。”陈平推开窗户，初秋的风卷着落叶扑进来，他随手抓住一片枯叶捏碎：“重要的是老谢的三号位置稳了，江城中枢，我们的人已经占据了两个关键席位。”
“眼下要紧的不是去揣测老狐狸的心思。”陈平笑着递了根烟给李剑英：“而是应对即将到来的博览会，那才是咱们的应对危机的本钱。”
“只要华耀的产品在博览会上闹出的动静足够大。创汇这把尚方宝剑到手，管他方文斌还是冯远征，谁也无法将我们如何？成败就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