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
“李生说笑了。”
“先不说这个传言里的金额是真是假,帮国家投资这种说法,本身就很荒谬。”
陈平摊摊手。
“再说了,内地的作风,李生应该有所耳闻,刻板、僵化,你觉得在那样的大环境下,国内官方有胆子让个人替国家投资创汇吗?”
李嘉琛挑了挑眉。
“陈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遮掩,那你就是小看李某了。我既然来见你,自然是调查过,而且有把握的。”
李嘉琛顿了顿。
“至于我是从什么渠道确认的这个消息,恕我不能奉告。”
“你比我更清楚内地的情况,我要对替我办事的人负责。”
陈平没有再否认,迅速地和包玉康对视了一眼。两人神色都不太好看。
陈平清楚,既然李嘉琛知道了这件事,那就意味着,大多和他一个层次的,都知道了实情,包括英资!
陈平下意识就开始分析,英资、港府知道消息后,会怎么做。
包玉康则有喜有忧。
他之前就猜,陈平背后,有内地官方支持。但他没想到,内地对陈平的信任会到这种程度,竟然把外汇储备交给了他。
李嘉琛亲自找上门求见,就证明这笔钱不是小数目。
包玉康前后一分析,就觉得,于公于私,这件事他都得帮陈平一把。陈平无论能力还是背景都值得他结交。
他只是短暂犹豫,便有了决定,抬头看向李嘉琛。
“李生,你我是老朋友了。无论商业合作还是私交,我们都相处得非常愉快。”
“陈平和我,也是忘年交,惺惺相惜。”
包玉康语气很平静。
“今天你既然来见陈平,自然不是无的放矢,有什么来意,不妨直说。”
陈平也看向了李嘉琛。
李嘉琛微微一笑。
“我今天来,一是想和陈生交个朋友。二,则是想跟陈生谈笔生意。”
陈平温和一笑:“生意?”
“什么生意?”
李嘉琛端起茶杯,喝了口。
“我收到了一个消息,英资,还有港府,盯上你了。他们准备动用法律手段,冻结你这次投资的本金和利润。”
“而我有渠道,可以帮你在他们动手之前,将这笔钱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这句话一出,包玉康、陈平脸色都变了。
两人没想到,英资和港府竟然无耻到了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针对,是明抢了。
包玉康皱眉:“李生。英资和港府的动作,你能确定?”
李嘉琛点点头:“消息可靠。”
一时间,办公室陷入了沉默。
陈平在脑子里飞快盘算。
眼下这种情况,如果能把钱先转出港岛,无疑是最稳妥的。
钱一旦不在港岛,英资和港府就算动手,也失去了目标。
至于钱转移走后,对方迁怒自己,陈平倒不担心。他有国家撑腰。港府和英资,不能、也不敢把事情做得太过。
可如果这笔钱被卡在港岛,事情就会变得复杂很多。
当然,陈平也有应对麻烦的预案,只是他觉得没必要多生事端。
李嘉琛既然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说明他的渠道很稳妥,既然稳妥,只要老李不狮子大开口,陈平觉得付出一些成本,也还算合理。
想明白这点,陈平抬头看向李嘉琛。
“既然李生把这件事说成生意,那我也就直说了。”
“不知这笔生意,李生打算怎么抽成?”
陈平是聪明人,如果李嘉琛说“帮忙”。那多半只是收取一点第三方费用。
但他既然说的是“生意”,那就说明,这位亚洲未来的首富,是想从里面赚一笔。
陈平对此也并不介意。
既然对方把自己当生意。自己以后也把他当生意就是。
只要价码不过分,花点钱换个干净利落的通道。对他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他决定听听李嘉琛的报价。
李嘉琛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开口道:“二十个点。”
话音一落,办公室内静了一下。
陈平乐了,这位是将自己当冤大头了啊!
包玉康微微皱眉,看向李嘉琛。
“李生!这个价格,是不是有些高了?”
李嘉琛神情平静,把茶杯放回桌上,语气温和道:“包生!现在的情况你清楚。”
“英资和港府,盯上陈生这笔钱了,最迟明天,就会有动作。”
“这么短的时间,要把这么大一笔钱转出港岛。风险不小。”
李嘉琛顿了顿,又道:“而且这钱,也不是我一个人拿。”
“要顺利把钱送出去,中间得动用不少关系。而想要这些关系办事,就需要打点。”
他看着包玉康道:“当中的费用陈生或许不太清楚,包生你还不清楚吗?”
包玉康笑了笑,不再多话。
李嘉琛说的他当然都明白。他之所以站出来说价格高,其实是给李嘉琛的台阶。
陈平这种人,投资能力在这摆着,背后又有内地官方的扶持撑腰。这种关系,一旦结下,未来价值远远大过一笔生意。
如果这件事做成人情,以后李嘉琛大概率能从陈平身上赚到更多。
可李嘉琛态度却在刚刚的对话里摆明了。那就是,只谈生意、不谈人情。
既然如此!
他也就没有多说的必要了。
陈平内心暗笑,老李这是股灾里亏损,上我这来找补了?这如意算盘打的……啧啧!
他笑着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李生!据我所知……”
“资金转移,从地下钱庄走账,费用在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五。”
“而通过博彩腾挪,抽成也不过百分之五左右。”
陈平看着李嘉琛,笑容轻松:“即便我这笔钱是被港府盯上的,有点风险。抽成上限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七。”
他说到这里,意味深长一笑。
“即便是黑钱,或是通过犯罪所得的赃钱,转移的成本上限也就百分之十五。”
“李生!你开口就要二十个点……”
陈平轻笑摇头:“这是港府还没对我定罪,你就先给我定罪了?我怎么感觉,你在趁火打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