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琛笑了笑,依然淡定。
“陈生,之所以是这个价格,一是时间太急,二是数额太大,风险也高。”
他不紧不慢抿了口茶:“钱也不是我一个人赚。中间要过很多渠道,多人经手。而这其中的每个人都承担了风险。”
“陈生是投资老手,风险和收益对等的这个简单道理,你应该清楚。”
他顿了顿:“而且放眼整个港岛,能把这么大一笔钱送出去的。除了我李某人,恐怕没有第二个了。”
他特意看了包玉康一眼:“就算包生,也办不到。”
包玉康没接话。
李嘉琛继续道:“说实在的,这个时候,要二十个点,不算多。”
“更何况……”
他语气慢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平:“这里面还有内地官方的钱,如果这笔钱被冻结了。”
“陈生确定……”
“自己能向上面交代?”
陈平笑了笑,他怎可能听不出这句话里表面的提醒和暗地的威胁?
李嘉琛见陈平不说话,以为已经拿捏住了对方的软肋,笑着继续道:“还有一点……”
“这笔单子,能让不少人跟着赚钱。”
“这样一来,如果港府真给你强扣罪名,也会有人站出来替你说话,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对港府和英资,也能造成一定的压力。”
“陈生,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陈平淡淡一笑:“李生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他语气轻松:“其实百分之二十,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不过就是一天暴跌的事。”
李嘉琛嘴角抽了一下。这是贴脸嘲讽他在股灾里亏了大钱吗?可他偏偏还没法反驳。
好在,这话有服软的意思,看来对方是准备答应了。
生意倒是成了!
可下一秒,陈平话锋一转。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嘉琛。
“不过……”
“我不太喜欢李生这种谈生意的方式。”
“我这个人,胆子大,脾气倔,尤其不喜欢被人拿捏。”
办公室里空气安静了一瞬。
李嘉琛的脸色也沉了两分。
陈平笑了笑:“所以,这件事上,我只能谢谢李生的好意了。”
李嘉琛深深的看了眼陈平:“陈生,拒绝我,你真不怕港府掀桌子,你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陈平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掀桌子?英资、港府要是真敢掀了桌子,那我就让他们看看……”
“不讲规矩,会有什么后果。”
李嘉琛没想到陈平准备硬刚港府和英资,愣了两秒,但很快他压住了心头的诧异,轻笑:“陈生,你确定不再想想了?”
包玉康也觉得陈平托大了,虽说港岛是华夏的,主要生活的也大多是华夏人。
但英资毕竟统治了这里近百年,影响力非凡,同对方翻脸,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李嘉琛是有趁火打劫的意思,但如果钱能安全转出去,陈平随后面临的压力会小很多。事情也容易处理得多。
他想开口劝,却被陈平目光阻止。
陈平看着李嘉琛:“李生,不用想了。”
“我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改。”
“就像当初我三十亿买空港指,谁能想到最后赢家是我?”
陈平很平静:“现在也一样,我和英资、港府的这场对局……”
“最后的赢家,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
包玉康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李嘉琛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脸上恢复了温和的笑。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说了。”
“我也希望陈生能演出好戏,让我开开眼界。”
说完,他朝包玉康点了点头。
“包生、陈生!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告辞!”
李嘉琛说完,带着手下离开。
老李走后,包玉康叹了口气。
“陈生,你别见怪。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把人情和生意分得很清。”
陈平淡淡一笑:“我没放心上。”
穿越而来的他当然知道李嘉琛是什么人,在这位的眼里,民族、大义、国家都得放在利益后面。
陈平不想对此人多做评价,也不将其放在心上。
人各有志!
前世这段没有他的历史里,时代成就了老李,让他成了亚洲首富。
这一世,很多事情因陈平而改变,李嘉琛还能不能走到前世的那个位置还真不好说。
至少陈平觉得,让老包或者郎显坐那个位置更好,至少顺眼。
包玉康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把心里的担忧说出来。
“其实,如果今晚把这些钱转出去,未必不是个好选择。”
“万一英资和港府真动手了,你的处境会很麻烦。甚至可能失去人身自由。”
“但如果钱转出去了,他们的目标就没有了,你更容易脱身!”
陈平笑了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看向老包办公室外璀璨的维多利亚港。
“英资也好、港府也好!现在敢掀桌子,是因为还没认清现实。”
“我能让港岛风声鹤唳,难道就不能让英吉利后院失火吗?”
“他们小看我,也高看他们自己了。”
陈平自信一笑:“等他们再被我收拾一顿,知道疼了,自然就懂规矩了!”
……
中环老式写字楼,徐向东团队临时租赁的办公室里。
徐向东正在跟大伯徐怀仁通电话。
“向东,你这么做,有些冒险了。一旦事情穿帮,上面肯定雷霆震怒,到时别说功劳,你的前程恐怕都完了。”
徐向东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大伯,我也是被逼到这一步的。”
“谁能想到港股会跌成这样?”
“你那边刚跟上面吹完风,港股这边就跌炸了!我都没来得及出手,陈平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
“如果我不铤而走险,把陈平斥资几百亿以及他是官方之人的消息捅出去。”
“这趟我不仅捞不到功劳,回去上面得知实情,我还得被处分,甚至还会连累家里。”
电话那头徐怀仁呼吸明显粗重了两分。
徐向东自信一笑。
“但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
“我把消息放出去,英资和港府肯定不会放过那小子,甚至英吉利还会质疑华夏高层的动机。”
“到时双方就得交涉,上面也不能盲目保陈平。毕竟扰乱金融市场、破坏港岛稳定这两顶帽子太重,上面无法解释。”
“那样陈平就会被扣留在港岛。”
“他回不了内地,上面就无法知道投资的全部情况,我们做文章的机会也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