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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沈长河就飞往了江城。
郑朝山、邱志成接机。三人一上车，就轻松地闲聊起来。
邱志成嗤笑道：“我还以为姓陈的那小子多难缠呢！结果是个银样镴枪头。”
“早知道他这么不禁吓，当初我就多给他点压力了，说不定早就拿下了。”
郑朝山也是直撇嘴：“他这是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壮士断腕！”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非要闹腾。最后还不是得低头？还浪费我们时间，王八蛋！”
沈长河看似神情淡定，心里其实都乐开花了，他要不闹，这功劳又哪能落到我头上呢？
闹得好啊！
但表面，他还是将功劳都推到了领导头上：“领导亲自出手，他还能怎样？”
“他这是有自知之明。不然等领导出招，他就没好果子吃了。”
邱志成奉承道：“领导就是领导，一纸文件，就直接戳在了华耀的死穴上，太高明了。”
郑朝山点头：“不错，跟领导相比，我们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沈长河面上点头赞同，心里却骂开了，领导又不在，拍什么马屁呢？有必要吗？
车很快就开进了华耀总部。
华耀会议室里，高层早早就等着了。
陈平、李元明、刘伟、何志勇，还有实验室负责人郝长春一干华耀系高层都在。
沈长河进门后，便坐到了主位上，环视众人后，笑着开口。
他感谢了华耀为特区经济做出的诸多贡献后，又肯定了陈平的创业眼光，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客套完，他话锋一转。
“接下来，咱们就聊聊华耀将技术专利、生产线、品牌，还有销售渠道、实验室，转交国家的具体事宜。”
他看着陈平，微笑道：“陈总，上面明确说了。你愿意把技术和厂子交给国家，国家很欣慰，所以国家也不会让你吃亏。”
“这次的转让为有偿转让，这是我在路上粗略拟出的估值，你过目。”
沈长河说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手写的清单，顺着桌面推到陈平眼前。
陈平没接，李元明伸手拿起。
他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当看到纸上所写的数目时，当场就忍不住了。
“沈厅长，你拿我们开涮呢？”
李元明把清单往桌上一拍，怒道：“华耀工厂硬件整体估值十亿？”
“旗下的产品、半机动车、自动马桶、掌机、随身听打包二十亿？实验室技术作价五亿？加上销售渠道人脉，整体打包五十亿？”
“你知道华耀掌机和随身听，借山川电器的渠道在霓虹的销售有多火爆吗？”
“最多两个月，单单一个霓虹市场，我们就赚到你说的这个数目。”
“你开口这个价？到底是来谈转让的，还是来羞辱我们的？”
“要不，让你背后那位再下道文件，我们直接把华耀白送给你们算了。”
面对李元明的怒火，沈长河丝毫不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李，别激动。我这估值不是拍脑袋定的，是经过精密测算的。”
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电子消费品迭代太快。掌机和随身听现在火，但明年呢？后年呢？”
“技术折旧率每年至少按百分之三十算。你们现在的利润，大部分是透支未来的预售卖出来的。”
“而且，海外销售受汇率波动和关税政策影响，一旦漂亮国或霓虹调整贸易关税或者货币价格，华耀的产品利润就会大幅降低。”
“另外，国企接管，人员安置、产线改造，哪一项不得花钱？”
“五十亿，买断华耀未来的同时，我们也是承担了风险和不确定性的。”
“我觉得，这个价格已经很合理了。”
邱志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就是。你们这可是在跟国家做生意。”
“国家愿意掏钱给转让费，是尊重改革开放，是给足了你们面子。”
“你们倒好，居然嫌钱少？”
他环视几人：“讨价还价……那可就是不知好歹了！”
郑朝山也直嗤笑，敲着桌面斜觑陈平：“五十亿软妹币，普通人十辈子都花不完。”
“你们还想怎样？贪心不足蛇吞象？别最后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刘伟听完两人的嘲弄，冷笑出声：“既然你们标榜自己尊重改革开放，那就该用市场规律说话。”
“华耀在国外销售多火爆你们不知道吗？值多少钱要我们一项项地算给你们听吗？”
“五十亿？打发叫花子呢。”
李元明把估值单甩回对面三人，直接起身。
“我看没必要谈了。”
“华耀拿出最大的诚意配合官方，上面却拿这种敷衍的数字糊弄我们，真让人寒心。”
“我看出来了，你们今天大概率不是来谈判，而是来走过场的。”
“再谈下去，只能是伤和气，不可能有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五十亿这个价格，你们还不如让我们直接将华耀送给你们呢，这样华耀还能落个好名声。”
李元明说完，众人齐齐起身，掉头就走。
气氛瞬间绷紧，眼看就要不欢而散。
沈长河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被他强忍了下来。
白拿当然痛快，但吃相太难看。现在上面大力推广改革开放，鼓励私营经济。
不管最后这事能不能成，白拿都会落人口实。
改革派肯定会抓着这点不放，拼命攻讦，哪怕他们背后的那位也顶不住。
所以，花钱转让是必须的，至少能堵住改革派的嘴。
想明白这些，沈长河笑着起身，阻拦众人：“各位，你们要是觉得这个价格不行，咱们再谈嘛，走什么啊？”
“你们觉得不合理，可以说你们心目中的价格啊？”
“这谈判不就是你来我往，商议出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吗？”
“坐坐坐！”
在沈长河的劝说下，几人坐了下来。随即他看向陈平：“陈总，你说说看，打算将华耀卖多少钱？”
陈平淡笑：“我这人，不喜欢婆婆妈妈，我决定了，那就不会犹豫。”
“我知道国家外汇相当紧张，我也不冲你们要外汇。就以软妹币结算。”
“两百亿，行，咱们立刻签协议转让！不行，那就算了！反正华耀留在我手上一天，我就挣一天的钱，我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