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陈平拨通了安德鲁的电话。他将针对嘉和的要求,一条条列了出来。
安德鲁不爽至极,感觉陈平把他当成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喽啰。
可对方手里握着太多英资机密。把柄在人家手里,他只能低头。
“明白,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
陈平又联系了老摩根。
一句话,就将嘉和在英资外的其他银行渠道堵死了。
这些银行连夜收到封杀通知,要求封锁嘉和一切贷款通道。
堵死资金的同时,陈平也没放过片商渠道。
他通过之前在漂亮国合作的非常愉快的派拉蒙、华纳影业,联手对嘉和进行围堵。
片商哪敢得罪这两家天神般存在的电影巨头?当晚就承诺了与嘉和切割。
一张针对嘉和的封锁网,一夜成型。
周文怀对此却一无所知。
次日清晨,他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进办公室,顺手捏了把女秘书的翘T,惹得对方娇嗔躲开。
他心情很好,昨晚制作部门告诉他,阿龙的新片《龙少爷》基本制作完成。
阿龙的电影,就是嘉和的印钞机,几乎每部片子,都能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周文怀拿起座机,拨通了霓虹片方的号码。
“山本先生,阿龙的新片《龙少爷》已经基本制作完成了。您最近方便过来看片吗?”
电话那头,松竹映画的负责人山本健一语气平淡:“周生,实在抱歉。”
“总部临时抽调人手下来做财务审计,看片的事,只能往后推了。”
“哦!”周文怀没当回事,“那您最近什么时候有空呢?”
山本健一匆匆道:“我要开会了,看片的事儿,我有空给你电话吧……嘟嘟嘟……”
挂了?
周文怀有些发懵,赶着去投胎吗?挂劳资电话?
但他没当回事,真以为对方在忙。
点了根烟后,他又将电话拨给棒棒国片商。
“朴社长,前几天你不是一直问阿龙的新片制作得怎么样了吗?”
“今天制作部门已经通知新片出来了,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片啊?”
大棒映画的朴正宇支支吾吾,周文怀话没说完,那边就找了个理由匆匆挂了电话。
周文怀盯着听筒出神。
两家都是嘉和的铁杆伙伴,一向合作愉快。
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强压心头的惊疑,安慰自己一切都是巧合。
但当他一家家打去电话,就连以前将他当财神爷供着的东南亚片商都对他爱答不理时。
周文怀冷汗下来了,他知道出事了,嘉和恐怕是被人针对了。
周文怀攥紧听筒,心头飞速盘算。
到底是谁跟嘉和过不去?
邵氏吗?
老邵有能量动摇片商,但他这么做的动机呢?
那老东西,前段时间都放话有可能要退出电影圈了。
难道是新一城?
新贵公司,但麦加没这人脉啊?难道是他背后的后台雷见坤?
这家伙确实有路子。
可他们无冤无仇,打压嘉和让老邵得利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蠢事,雷见坤应该干不出来。
周文怀闭上眼,回想最近得罪的人。想来想去,只剩那个内地仔。
难道是他?
陈平!!!
他能有这通天的能量?
不可能。
叮铃铃。
就在他绞尽脑汁猜测是谁针对嘉和时,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周文怀接起。
来电的是英资有利银行信贷经理史密斯。
“周生,贵司的贷款该走流程,月底还款了。”
周文怀都傻了。
“史密斯经理,前天电话里不是说好了,可以稍稍拖延的吗?”
“嘉和的能力你还不清楚?等阿龙和阿宝的新片上映,我们随时能还上这笔钱。”
“而且我们嘉和又不是小公司,还是在自由总会里挂了名的,你还怕我赖账不成?”
史密斯语气冰冷,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抱歉周生,总行刚下的风控新规,影视行业授信全面收紧。贷款必须按期结清。”
史密斯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周文怀彻底不淡定了。
英资一直是他的支持者。怎么忽然催贷款了?
还没等他喘口气。
与嘉和有业务的另一家外资银行和两家财务公司纷纷来电催债。
周文怀冷汗涔涔,强自镇定地一个个应付完,便陷入了深思。
这绝对是有人整他!
思索片刻后,他拨通了自由总会好友向画强的号码。
“画强,出事了。”
他将新片疑似被封锁和催债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我怀疑嘉和被人针对了,你帮我查查,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向画强愠怒道:“居然有人胆敢动自由总会的人?简直找死。”
“你等着,我去查。”
……
三天一晃而过。
江城,华耀总部会议室。
一群供应链厂长围坐成一圈,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什么改制,什么私转公,还扯什么为国家好。”
周建国猛地一拍桌子。
“全是狗屁!”
“是有人眼红华耀能创汇,跑过来摘桃子了!”
他越说越气,指关节捏得发白。
“看看现在搞成什么样了?”
“为了华耀的业绩好看,上面竟然发红头文件,压我们的供货价。这不是明抢吗?”
旁边的杨德海赶紧拽了他一把。
“老周,你小点声。让沈厂长听见,没你好果子吃。人家可是京城办公厅空降下来的领导,是你惹得起的?”
“人家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干吧。”
杨德海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周建国脖子一梗。
“凭什么?”
“当初他把陈平搞下去的时怎么说的?他说国企好,华耀成国企后,就同所有人一起平分华耀的利益。”
“现在他上去了,就翻脸不认人了。不仅压价,还拖欠货款。”
“都欠了三批货款了!”
他环视众人:“以前陈平在的时候,哪有过这种事?”
“质检合格,当场结清。”
“就算遇到财务做账,最多也就拖三天。”
“他沈长河呢?”
“华耀都重新开工半个月了,货没少拿,钱一分不给。有这么办事的吗?”
“当初他说人家陈平是资本家吸血鬼,我看他才是!”
周建国一番发泄,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附和声。
“是啊,我们厂也没结款。上头一纸文件,拿走大半利润,没这么办事的。”
另一个厂长苦笑摇头。
“你们底子厚,还能扛。我们扩建完新产线,账上早空了。”
“再不结款,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了,苦啊!”
就在众人怨声载道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长河带着邱志成、郑朝山大步进来。
拉开主位椅子,沈长河坐下,官威十足地敲了敲面前的桌面。
“都安静。开会了。”
“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点纪律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