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不欢而散。
沈长河坐在办公室里,满心都是不爽。
办公室门被人从外推开。郑朝山喘着粗气匆匆进来。
“沈总,不好了!”
沈长河正在气头上,顺势就把郑朝山当成了出气筒。他猛地一拍桌面,满脸怒容。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敲门都不会吗?”
“你大小是厂里的领导,被下属看到这么沉不住气,人家心里怎么想你?日后你还怎么管人?”
郑朝山心里暗骂。 你特么在周建国那受了气,拿我撒气?我特么好欺负是吧?
但他脸上不敢露出半分。
“沈总,不是我沉不住气。”
他咽了口唾沫。
“是真的事情大条了。”
沈长河皱眉:“怎么了?”
郑朝山快速将事情说了出来:“周建国让鼎盛送货的车掉头回去了。撂下话,不结款,接下来一律不发货。”
沈长河懵了,随即怒火滔天。
“胡闹!”
“周建国这是无组织无纪律!毫无大局观啊!”
“他把国家重点项目当成什么了?华耀肩负着创汇重任,他倒好,拿供应要挟组织?”
沈长河大帽子一顶顶的往周建国头上扣。
郑朝山都无语了,现在是给人扣帽子的时候吗?现在是赶紧想办法解决问题的时候。
“沈总,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得赶紧解决麻烦啊,否则生产线怕是要不了两天就得停!”
“咱们好几样重要配件都靠鼎盛供货。他们要是卡咱们脖子,我们麻烦很大!”
“别忘了,我们跟百思买的协议是有高额违约金的。”
沈长河眉头深锁,他自以为是京城办公厅下来的人,之前职位还不低,就下意识觉得这群厂长不敢跟他作对。
却没想到出了个不走寻常路的周建国。
他此时满心都是怒火,却也只能强压着。
“这样,我先给他打个电话。”
他伸手就要去抓座机听筒。
郑朝山提醒道: “他刚走,过半个小时再打吧。”
沈长河窝火得很,却也只能无奈眼巴巴等了半个小时,才拨通电话。
电话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了周建国的声音。
“这里是鼎盛,我是周建国。您哪位!”
沈长河尽量压制怒意,语气温和,却实在放不下身段,还是带着两分居高临下的腔调说道。
“老周,是我,华耀沈长河啊。”
“听下面人说,你让你们厂的司机把供给我们的配件拉回去了?”
他顿了顿,严肃道: “老周啊,革命工作不是这么干的。你这不是不顾国家大局,影响重点创汇项目进度吗?”
“刚刚会上,你我是有些争执,但出发点都是为了更好地建设国家。”
“何必将个人争执,上升到厂子对立的高度呢?赶紧让人把配件送回来。华耀还等着排产呢。”
“我们可是跟外商签了协议有违约金的,不能按时交货,后果很严重。”
“这是国家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你可别在节骨眼上掉链子。”
“我让下面的人去等你们的货了啊!”
沈长河一口气将想说的话说完,才发现对面全程没回应。
他眉头微皱。
“老周,还在吗?”
听筒里,这才传来周建国的声音。
“你话说完了?”
沈长河下意识道:“说完了。”
“那我挂了!”
周建国作势要挂。
沈长河都懵了。
“老周,你什么意思?”
周建国冷笑一声:“没什么意思。我话说的很清楚。想要货,就把前面的款结清。”
“否则,你就等着吧。”
嘟嘟嘟……
沈长河都没来得及再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僵在原地,越想越火大。 抓起听筒想打回去骂人。电话却占了线。
随后他每隔五分钟拨打一次,但周建国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他知道,对方这是故意不搭理他。
沈长河气得在办公室里破口大骂。
郑朝山脸色发白地问: “沈总,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啊?万一鼎盛那边铁了心跟我们作对,我们不好应付啊!”
“要不,咱们给他们把款子结了?”
沈长河脸色铁青:“结款?结了鼎盛的款子,其他人肯定有样学样,这个口子不能开。”
郑朝山十分不解:“沈总,我们账上又不是没钱,你为什么非要押这些厂子的款啊?”
沈长河斜觑了郑朝山一眼:“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降成本啊!”
“虽然我通过上级,降低了百分之二十成本。”
“但目前我们的成本依然只是稍稍比陈平在华耀的时候低一点。”
“就这么点成绩,我怎么找上面邀功?怎么体现我们国营的优势?”
沈长河很是无语:“动动你的脑子!”
“配件款拖着、拖着,不就进下个月的财务报表了吗?这个月我们的成本不就下来了吗?”
“数据好看了,我才有法子向上面邀功啊!”
郑朝山这才知道沈长河打的什么主意。
他担心道:“可是这些账,终究是要结清的啊!”
沈长河无语了:“你什么脑子,华耀有这么多配件商,每个月轮一家,一两年都可以不重样。”
“有这段缓冲期,我早调走了,这些钱还是在账上,只是推迟一个月出现而已。”
“我走后,下一任怎么操作,是跟这些人把账结清,还是有样学样,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到那时,我都不是华耀的负责人了。”
郑朝山转过弯来了,看着沈长河心想,这老东西还真是鸡贼啊!这种主意都想得出来,难怪他能在办公厅那种地方混得风生水起。
“那周建国这个麻烦,怎么解决?”
沈长河深思片刻后,说道:“找上级,给他施压,我就不信了,办公厅里那么多大风大浪我都闯过来了,我还制不住他个周建国!”
……
江城华耀沈长河焦头烂额的同时,此时港岛,同为陈平敌人的周文怀,也是蛋疼的不行。
银行和财务公司都已经发正式函让嘉和还钱了。
周文怀找了自己在英资的人脉,依然解决不了问题,他现在就指望向画强能查出点东西,做针对性的反击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秘书告知向画强来了。
周文怀面色一喜:“快,让他进来。”
很快,一人走了进来。
个子不高,但肩背极宽,看人时目光不带丝毫感情,偏瘦的脸冷得像块冰,看着就不好惹。
周文怀问:“画强!查出了什么吗?”
向画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