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观众见如此多的欧洲、毛熊大导演给《少林寺》捧场,心里对钟电飞先前的表态就更不屑了。
“这么多欧洲、毛熊著名导演给《少林寺》站台,姓钟的还能说什么?难不成你比这些人还专业?”
“他专业个屁,就是嫉妒人家少林寺,这些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排挤同行的混账,就该让他们从体制里滚蛋。”
“没错,还天天在报纸上抹黑人家《少林寺》,说《少林寺》是糟粕、垃圾。结果人家毛熊、欧洲导演把《少林寺》夸出了花,这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质疑声、议论声,不断涌来。
钟电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节目还没结束,他就落荒而逃。
这场直播对线,最终以陈平的完胜告终。
而当晚,华夏国内,无数黑白电视机前,数以千万计的观众完整看完了这场直播。
工厂大院里,工人们不满地议论:“劳资可算看明白了,这帮货纯纯红眼病啊!是人家《少林寺》不行吗?是他们怕被人抢了饭碗。”
某单位家属楼内,邻里们也是七嘴八舌:“你们看了《少林寺》那些片段没?简直不要太精彩!要是它上映,我一定买票捧场。”
民间的舆论一边倒地站在了《少林寺》这边。
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一轮支持《少林寺》的讨论后,民众的关注点开始偏移。
一部分人聚焦在了陈平解释技术时播放的片段上。笃定《少林寺》肯定好看,打电话到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强烈要求上映这部电影。
另一部分人,则被华耀生产的电视和VCD吸引。他们把华耀超清超大屏幕的电视与家里的14寸电视一比,不少人换电视的念头翻涌而起,怎么都压不住。
舆论莫名其妙地就多了几个分支,而这一切自然也是陈平提前策划好的。
与钟电飞的对线,狠狠打脸国内那些自以为是的圈内人,只是陈平的目的之一,给《少林寺》和华耀家电打广告,则是他的另一个目的。
这可是VTCC呀!
再过几年,没个千万广告费,你看人家VTCC鸟你不?
陈平的目的倒是完美达成了,还一石三鸟。可裴文峰就郁闷了。
他原本还想借这次对线,搞臭陈平和长城电影公司,最好能让钟电飞把陈平喷得生活不能自理,退出电影圈。
结果不仅目的没达成,反而节目上所有跟陈平有关的东西都火了。
他是越想越来气,一通电话打给方绍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把心里的郁闷全发泄在了下属身上。
“你是怎么办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这么好的机会都没能扳倒陈平!”
裴文峰怒不可遏,巴掌拍得书桌啪啪响。
“还有那个钟电飞,平日吹得天花乱坠,说自己如何如何厉害,什么电影界权威,什么艺术泰斗。”
“结果一场辩论下来,被陈平爆得渣都不剩了,纯纯的废物!”
听筒里,方绍刚大气都不敢喘,他知道裴文峰在气头上,只等裴文峰骂累了,气消了些,他才忐忑地试探。
“裴专员,现在您生气也无济于事,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是说说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吧?”
“瞧现场那个气氛,《少林寺》和陈平肯定要火。我们还要继续安排报刊发表文章抨击他们吗?”
裴文峰听方绍刚这么说,刚压下去的火噌的一下又窜了起来,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脑子进水了吗?”
“继续抨击?那不是往枪口上撞?”
“眼下老百姓都站他那边,正愁找不到宣泄的目标呢,接着抨击,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方绍刚委屈道:“总不能就此作罢,眼睁睁看着《少林寺》在舆论的裹挟下上映吧?”
电话这头,裴文峰沉默良久,缓缓道:“先冷处理,通知我们能动用的报刊、电台,最近几天不许评论任何有关昨晚VTCC辩论的消息。”
“先把热度压下去,过段时间,民众的注意力被别的事情吸引走后,慢慢事情就淡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当然,也不能让长城电影公司好过,我们手里不是还有一部获奖的《黄土地》吗?”
“让媒体那边给我使劲地宣传,哪怕最后因为压力,我们被迫同意《少林寺》上映,我也要《黄土地》分走《少林寺》的热度。”
“到时,咱们顺势让《黄土地》和《少林寺》同期上映,鼓动下属单位组织观影,全国企业观看学习!”
“只要我们霸占住放映场次,《少林寺》再好看,票房也上不去。”
“跟我作对还想挣钱?想屁吃呢!”
方绍刚一听裴文峰还有这招,顿时乐了:“还是裴专员厉害,这种法子都能想到。”
“你放心,我马上就去落实,保证万无一失。”
第二天,裴文峰的毒计就显现出了效果。
虽然街头巷尾老百姓依旧热议着昨晚VTCC的直播辩论,站在《少林寺》这边摇旗呐喊,讨论的如火如荼。
但主流报刊、电台、电视台,却呈现出截然相反的态势。
各大报纸对昨晚轰动全国的电视论战只字不提,仿佛那场万众瞩目的直播从未发生过般。
宣传的全是《黄土地》,铺天盖地的吹捧。
《百姓日报》文艺版发表评论:《黄土地》斩获国际大奖,彰显华夏文艺新高度。
《艺术报》头版头条报道:扎根民族土壤,《黄土地》是属于华夏的艺术探索。
《电影艺术》更是发了一篇专栏文章:以镜头叩问时代,论黄土地的人文追求。
一篇篇评论文章大书特书,盛赞《黄土地》的思想厚重,是新时期华夏文艺创作的典范,是华夏电影的里程碑!
《黄土地》名声大噪!
而此时,招待所内,陈平缓缓放下报纸,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改弦更张,开始捧《黄土地》了?”
“正合我意,现在你们把它捧多高,将来我就让它跌多惨。”